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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生我父母,活我崔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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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门,八十丈,旧沟遗迹。叶大人,你带一千八百人疏通。”

    “别新挖,别把旧沟毁了!”

    叶怀峰郑重点头。

    最后。

    墨七指向城墙根下,那道已经用炭头标好的三孔位置:“闸门,李兄弟负责。”

    “涵洞宽一丈五,高九尺,三孔并列,四天半必须装好。”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鹤聿蹲在一旁,手里的水平尺还没放下。

    听见点自己的名,他站起来。

    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钉子:“墙体凹槽已经标了线,每凿一尺量一次。铁件在铸了,闸板连夜赶。”

    “装的时候我盯着,偏一分都不行。”

    墨七看着李鹤聿片刻,赞赏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抬头,朝所有人吼道:“三段同时开工,两班轮换,人歇锹不歇。”

    “四天半,渠必须通!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千百道声音同时炸开。

    声浪滚滚,竟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山长那番话,犹在耳边回荡。

    人群,动了起来。

    不是乱,是每个人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到了该去的地方。

    铁匠蹲在渠边,把铁锹一把把磨利,头也不抬。

    年轻后生扛着木桩一趟一趟跑,肩膀压出了血印,牙关咬得咯吱响,却没放下一根。

    老人蹲在地上编竹笆,手指翻飞,竹条在他粗糙的手掌里听话得很。

    打桩的、挖泥的、传沙袋的、运料的……

    各有各的忙碌。

    干活的人们偶尔抬头,望向那个浑身雨水的少年山长,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滚烫的力气。

    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和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泥水的噗噗声混在一起。

    像一部老旧的、被汗水和泥浆浇透了的机器,在滔天洪水中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城墙根下。

    第一组人,已经浩浩荡荡排成了一溜。

    墨家弟子蹲在地上,用绳墨在泥里画出桩位,每隔三尺画一个叉。

    百姓们扛着木桩跟在后头,一人扶桩,两人抡锤。

    “咚——”

    第一锤砸下去。

    泥浆溅了扶桩人一脸,他顾不上擦,眯着眼喊:“偏了偏了,往左半寸!”

    抡锤的汉子挪了半步,又一锤,桩入土一尺。

    “再砸!”

    十锤、二十锤,桩顶发出沉闷的“咚”,震得脚底板发麻。

    扶桩人耳朵贴着桩身,忽地抬起头,泥浆糊了半张脸,却咧开嘴嚎啕哭笑:“到底了!到底了!下一根!”

    那笑声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像一把火,猛地烧进了所有人的胸膛。

    “开门红!”

    有人吼了一嗓子,铁锹砸得更狠了。

    可这火还没烧旺,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

    “塌了!塌了!”

    西边传来惊呼。

    刚打好的十几根桩,被一股暗流连根拔起,竹笆冲得七零八落。

    浑浊的水裹着碎石泥沙,朝已经挖出雏形的渠段灌去。

    水势愈发凶险。

    那道暗流像一条发狂的蛟龙,掀起的浪头足有半人高,裹着碎石断木,狠狠撞击着快要散架的桩列。

    几个刚跳下去堵漏的百姓,一个浪头就被拍翻,呛着水被人七手八脚拽上来。

    墨七站在齐胸深的水里,浑身发抖,嗓子已经喊劈了:“不行!水太急!人下去就卷走!”

    “堵住!沙袋!快!快!”

    可水流太急,沙袋扔下去就被冲走。

    人扑上去就被卷开。

    百姓们红着眼,手忙脚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缺口越撕越大。

    谁都看得出——

    那段渠要保不住了。

    难道,要重新换位置挖渠吗?

    墨七神情难堪极了。

    其余注意到这边惨状的官员们,同样脸色一凛,焦急不已。

    刚聚起的那簇火,经不起这一瓢冷水。

    这第一道坎若垮了,山长拼尽全力换来的那口气,顷刻就散了。

    “让开!”

    紧急关头,一个声音从人群后炸开。

    所有人回头——

    只见崔岘大步淌过来,浊黄的泥水没过他的腰,湿透的主考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笔挺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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