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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生静听。今科考卷,已付之东流。”
“本官在此立誓,水退之后,必以乌纱为质,上奏天子,力请加开恩科。”
于无数绝望、惊慌面孔的注视下。
年轻的主考官大人站在黄水当中,仪容狼狈,但背却挺得笔直。
他声调沉凝:“然圣意难测,此事,本官无法担保。”
“我甚至担保不了明日水位高低,担保不了你我此刻绝对安全。”
“但有一事,我可断言。”
崔岘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如刻如凿:“眼前这场洪水,便是朝廷、是天地、是这满城苍生,给我等读书人出的另一道考题!”
“这道题,圣贤书上没有。”
“我等,需用血性来作答!”
“而这道题就是——怎么从阎王爷手里,把我们的爹娘妻儿、邻里乡亲,一个、一个、给抢回来!”
门外一片死寂,只有洪水的呜咽。
崔岘的声音继续,如同在燃烧:“诸生——”
“且将笔墨暂放,以目为尺,格此水势;以肩为梁,救此生灵;以胸中未冷之血,答此天地间最急之卷!”
“待他日,功过岂在科场榜单?”
“今日你们于洪水中每救一人、每固一堤、每安一民,便是在这中原大地,在青史人心之上,铁画银钩,写下了谁也抹不去的一个‘顶天立地’!”
“用你的胆魄作墨,用你的脊梁作笔——”
“给这吃人的世道,狠狠写下吾辈读书人的答卷!”
水面浊黄,人声渐息。
那番“救此生灵”的号召在空中回荡后,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方才还在为功名前程哭喊哀求的士子们,脸上挣扎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决绝。
这很荒谬,却真实地发生了。
前一刻,他们还是试图在洪水中抓住科举浮木的可怜人。
下一刻,却仿佛真的被那句空泛的“顶天立地”点燃,开始环顾四周,寻找第一个能伸手拉住的人。
人类便是这般割裂。
支撑他们瞬间转换的,有时并非透彻的觉悟,而恰恰是灾难中一句能提供方向。
哪怕是虚幻方向的号令。
他们需要相信自己的牺牲具有某种超越性的意义,哪怕这意义,才刚刚被铸造出来。
无数士子读书人,怔怔看向站立于贡院门口的崔山长。
心底的恐惧,开始逐渐滋生成为热血。
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喉咙,颤巍巍应了一声:
“学生……听令!”
这声音很快汇聚起来,虽疲惫,却如沉闷已久的雷,滚过水面。
“轰”地一声,不知是谁先撞响了贡院外墙。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拳头、额头、身躯撞向高墙,混着嘶吼:
“考!”
“考他娘的这场大考!”
“学生——领题!!”
“请山长出题!”
那声浪竟把洪水拍击声都压了下去,仿佛三千头困兽,终于挣破了名为“科举”的牢笼。
贡院内。
一众考官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看着挺身而出的少年主考官,震撼无言。
巡按御史赵忱最先反应过来,主动替崔岘搬来太师椅。
崔岘一撩衣袍,于黄水中落座,看向贡院外诸生,沉声问道:“生死急务题。”
“题一:屋塌人困于梁,水深及颈,无外援,如何延命?”
听到这个问题。
叶怀峰精神一震,即刻派遣差役:“速去搜寻可用刻板、纸墨,送往
272、圣贤书里没有的题,那就用血性作答!(三)-->>(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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