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上来的苏祈几人,尚且目露沉思。
崔岘凝视片刻,蹲身拾石,在空缺处写下“十五”。
接着起身笑道:“纵横斜和皆六十五,合洛书之数。”
“十五,于《周易》为谦卦六爻皆吉之数,地山谦,君子有终。
“此数不独解谜,亦暗合书院谦冲治学之本。”
算学教习瞠目结舌,直呼“不可能”。
文采学识过人就算了!
你怎么算学、易学也这么牛逼啊。
……离谱!
但这下,老教谕是真服了。
他对着年轻的山长大人恭敬作揖礼:“岳麓书院学算教谕,李乘禾,见过山长!”
这次,崔岘笑着回礼。
而后继续抬阶而上。
徒留苏祈几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妖孽啊妖孽!
真是一点不给人留活路。
稍过片刻,算学教谕的题才传出去,引来无数围观的读书人茫然瞪眼。
“题目是什么意思?再说一遍行吗?”
其余人尚且还在迷茫。
崔岘已经进行到了下一题。
一擅长丹青的学子,展开一幅新绘的《秋山访友图》,惟留天头空白。
他恭敬道:“请山长为拙作题跋,需点明画意,不超二十字,且跋文自身须成一幅佳对。”
题跋本难,限定字数与要求成对,更难。
崔岘提笔,略蘸淡墨,笑着于空白处写下:“叶落而知天下秋,山空始觉故人稀。”
短短十四字,不仅点出画中秋意与访友主题,自身对仗工稳,意境苍茫隽永。
而他的字,又是出了名的好。
题罢,连那画作都似精神为之一振。
学子激动不已,连连作揖感谢,最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声道:“学生曾林,见过山长!”
其余学子目露羡慕嫉妒恨,直呼这个曾林心机太深。
可恶!
你特娘是来偷山长笔墨的吧!
于大量愤恨目光中,曾林无辜将画作宝贝般收入怀中。
山下。
围观的士人、百姓们越来越多。
众人看着那一身玄袍的少年山长,几乎脚步不停歇,闲庭信步登山,遇题破题,惊呼赞叹声一浪高过一浪。
甚至有人大声道:“隔得有点远了,听不到内容,得有人记下来啊!”
“急死人了啊!”
许奕之表示:知道了闭嘴吧!
老子笔杆子都抡冒烟了!
记着呢!
岳麓学子众多。
且能进书院的,都满身才情在身。
因此,那题目还真是千奇百怪、刁钻古怪。
甚至有时候听到题目,都让人忍不住为山长捏一把汗。
比如。
此刻一位学子,坐于松间,当场抚弹一段。
音毕。
他站起来,恭敬问道:“敢问山长,此泛音在何徽何分?所奏何曲?曲中何人故事?”
嘶!
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