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山长的身份,成为本届乡试主考官,拿到出题权。
桓应驾鹤西去。
但这位曾经的岳麓山长,古文经学派毋庸置疑的政治、精神领袖,仍旧拥有无上崇高的意志。
一切都在按照桓应生前的安排,逐步推进。
而崔岘什么都不用管。
只负责把‘王炸’打出去。
他不用去想,桓应是怎么说动祝教谕,答应配合操控科举。
更不用去想,这其中是否存在纰漏、危险。
他只用等着,等祝教谕突然‘生病’,无法监考。
而后他顺理成章,上位替代便可。
于无数学子的震撼惊呼声中。
崔岘和这位祝教谕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完成了信息交换。
片刻后,若无其事分开。
而他口述的这篇旷世八股奇文,也到了大结、该收尾的时候。
“合而观之,皋陶之为臣,固不可与禹汤并称;而伊尹之任,亦不可与孔子集大例论,然其初不异也。”
“故曰,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
轰!
当最后一句落下。
全府学的学子、教谕们都几近失态。
岑弘昌、周襄等官员,更是瞠目直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间怎么能有一篇八股文,能同时兼备理、法、辞、气。
阐发精微,立意高远。
雅洁雄健,文气充沛。
深醇正大,代圣立言。
本以为,《今夫天》、《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两篇文章,已经是八股文的巅峰经典。
不曾想,巅峰之上,还有更高峰!
能超越崔岘的,只有崔岘!
唯有崔岘!
而这篇崔岘口述的《由尧舜至于汤》,是根据他方才传授的“八股秘钥四则论”而作出来的!
诸生回想那四则秘钥法门,再对照这篇八股文章,激动到浑身发抖。
开封府学外,一片振奋癫狂。
那位问问题的白发学子,眼眶流泪,却又满脸欣喜若狂,不停对着崔岘作揖礼。
“如闻惊雷,茅塞顿开!山长此论,真乃暗室一灯,照我十年迷途!”
有学子极致推崇,震声高呼:“今日方知何为文章!往日所读,尽是废纸!”
更有学子啜泣向崔岘执弟子礼:“先生教我,恩同再造!”
连开封府学的数位老教谕,都颤巍巍上前,向崔岘拱手:“闻君一席话,足抵老朽三十年窗下死功夫。惭愧,亦幸甚!”
要知道,这帮老教谕,最厌恶离经叛道之人。
前·开封府学教谕陈衝,甚至曾经在辩经台上怒骂崔岘‘经贼’!
但,此刻,所有恩怨都得暂时放下。
因为崔岘的“秘钥四则”,化科场“生死未卜之局”,为文章“竞逐之场”。
自此,寒窗灯火,终可凭才学定高下。
而非尽付于主司莫测之好恶。
此一法之传,为天下士子,重立了一把公允之尺!
这,便是眼前学子们、教谕们,激动不停向崔岘行礼的真正原因所在!
他送给了大梁万千学子,一把能打开今后所有科举题锁的真钥匙。
自一片如潮的致谢与深深躬拜中,崔岘含笑起身。
他起身的刹那。
所有声音骤然归于绝对的寂静。
府学之外,废墟之前。
唯余风声。
无数道滚烫的目光紧锁着他,激动、敬仰、鸣谢,几乎凝为实质。
一片屏息的灼热中。
有个年轻的、因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憋足了全部的勇气,划破寂静:“崔师兄……您……再与我们说几句吧!”
是的,再说几句话!
不管说什么都好,总之,说几句吧!
一身玄色衣袍的崔岘于残垣之前,衣袂当风,目光如星扫过众人,声若清钟:“今日本院授诸君者,是渔非鱼也。”
“乃渔四海之网,铸千秋之剑!”
“乡试在即,愿诸生此去——笔底风云,直贯龙门;胸中日月,朗照公堂!”
少年山长袖袍一振,字字若金石迸火:“他日纵有题山题海,规翻矩覆,司衡者好恶如潮——”
“尔辈但守心中‘ 中’字明月,万波不能移,千改不可夺!”
“以此明月临场,何题不为尔开?何卷不因尔明?”
“科场何惧?治民何难?”
“但惧诸君——忘却此刻,以真学问劈开混沌、唤醒本心的这股沛然之气!”
说到最后。
他一挑眉梢,整个人尽显少年郎的张扬肆意,目光湛湛如星火,朗声笑道:“诸君既得此法,可敢与天地立一约?”
“持此心,行此道。”
“且去——以尔等之笔,承此间真义。”
“为这煌煌盛世,重开一副肝胆!”
绝了!
今日之前,谁能想象的到,一节寻常的授课,可以拔到这等高度?
崔师兄此番话,如铁锥凿石,字字砸进耳中。
那股力道,不是听到的。
是沿着脊梁骨窜上来的。
满场学子背脊倏然绷直,眼里的火噼啪烧着,烧得人牙关发紧,喉头发干。
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血脉里轰隆作
246、中秋文会·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