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出下一个受害者的名字。
隔壁村十岁的男孩蒂姆,只是因为来村里寻找舅舅时不小心撞到了鱼人海贼,便惨遭毒手。
当复仇的利刃挥舞到第二十刀的时候,阿龙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丧失了。
他的喉管被涌出的鲜血堵塞,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他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碎裂的玻璃墙边,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自己制造的血泊之中。
那具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壮硕躯体,此刻已经被剜割得面目全非。
即便如此,凭借着怪物般的生命力他依然存活着,那双涣散的眼睛无力地睁着。
里面曾经充斥的凶残、怨恨乃至绝望,都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卑微到极点,只求解脱的乞求。
就在这宛如修罗场般的寂静中,后方的玻璃废墟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娜美,快住手!你做得太过火了!”
路飞满身狼狈地从碎片堆里挣扎着撑起身体,嘴角还在不住地向外溢着鲜血。
他踉踉跄跄地站稳脚跟,不顾一切地朝着娜美的背影冲了过来,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扯着嗓子大声嘶吼着试图阻止这场虐杀。
娜美正准备落下第二十一刀的手腕,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半拍,随后发出一声极其沉重且绵长的叹息。
她终于转过身,用一种冷漠到极点的眼神,安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满脸鲜血的少年船长。
“路飞,你真的太烦人了。”
话音未落,娜美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腿。
这一脚甚至连武装色霸气都懒得覆盖,就这么轻描淡写却又精准地,踹在了路飞的胸口正中央。
路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犹如炮弹般被直接踢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连续撞穿了二根粗壮的玻璃柱,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狠狠砸进了最远处的水池边缘,激起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水花。
随后,他像一摊烂泥般趴在水池边,再也没有了动静。
娜美没有再分给路飞半个眼神。
她干脆利落地转过身,重新在阿龙面前蹲下身体:
“我刚才念到哪里了?哦,第二十一个。”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低声确认了一句,紧接着冰冷的铁刀再次无情落下。
当娜美挥下第五十刀时,阿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到第七十刀时,阿龙的左腿被彻底剔成了一堆白骨。
直到第九十刀,那张原本狰狞可怖的鱼人脸庞早已血肉模糊,彻底失去了本来的面貌。
但他依然凭借着残存的一口气苟延残喘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痴痴地盯着前方无尽的虚无。
“第九十九个,阿姆。”
娜美终于念出了最后的名字。
这最后一刀,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阿龙脆弱的咽喉上。
嗤啦一声,阿龙那颗硕大的头颅顺着切口滚落而下,咕咚一声,掉进那片被他自己鲜血彻底染红的玻璃废墟中。
九十九刀。当年阿龙海贼团在可可亚西村,残忍屠杀了九十九个无辜的村民,如今他被一刀不落地千刀万剐。
血债理当血偿,这本就是这片大海上最公平的规矩。
偌大的阿龙公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耳边只剩下远处海浪不断拍击海岸的单调声响。
索隆双臂抱胸,慵懒地倚靠在公园大门残存的玻璃柱上。
从虐杀开始到结束,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眉头偶尔会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但他没有挪动半步,更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乌索普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索隆身旁,神情平淡得仿佛在观赏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三流戏剧。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他们看来,这场复仇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因果循环。
山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崭新的香烟,熟练地用拇指拨动打火机的砂轮。
伴随着橘黄色的火苗轻轻跃动,他凑上前点燃香烟,随后仰起头,将灰白色的烟雾悠然地吐向广袤的夜空。
三个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娜美不过是讨回了应有的利息,甚至都没有多砍哪怕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