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意,如同深潭之下涌动的暖流。
“怎么。”她强撑着镇定,下巴微微扬起,“你不愿意?”
姜大柱被她这副故作强硬的模样逗笑了,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愿意。一百个愿意。”
洛青衣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终于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很浅,却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破冰的花,清冷中带着动人的温柔。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我比你大很多。”
“我不在乎。”
“我脾气不好。”
“我知道。”
“我杀过人,很多。”
姜大柱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我也杀过。以后说不定还要杀。”
洛青衣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这辈子,以为不会再信任何人了。枯木杀了我夫君之后,我便把自己封在沧浪峰上,五十年不出。我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值得我放在心上的人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如水,“可你来了。你这个人……很奇怪。明明修为低得可怜,却什么都不怕。敢一个人闯进黑风岭,敢跟枯木作对,还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还敢碰我。”
姜大柱咧嘴一笑,“你是在夸我胆子大,还是在骂我不要命?”
“都有。”洛青衣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映在阳光下,明艳得不像话。
姜大柱看得有些痴了,下意识抬手,轻轻拨开她被风吹乱的一缕青丝。
洛青衣没有躲,只是微微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
“以后别叫洛峰主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那叫什么?”
“青衣。”
姜大柱看着她的侧脸,笑着唤了一声,“青衣。”
洛青衣的睫毛颤了颤,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嗯。”
两人并肩站在峰顶,十指相扣,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潮,阳光将整片天空染成金色。风从山脚吹上来,带着松针和灵草的清香,拂过两人的衣袂,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