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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名家也有年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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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一件拍五百万,只需要拍五六件,是不是就够三千万了?

    心里虽然这麽想,但梁诗雅感觉:林思成肯定有办法证明,这幅画确实值五百万。

    虽然是直觉,但并不盲目,而是基於对林思成的了解。

    正猜忖着,张宗宪笑了一声,「小林,继续拆,省得以为我在给你当托!」

    确实得继续拆,不看梁诗雅和旁边的那几位,眼睛一个比一个的瞪的圆。

    他点了点头,拿起了折线刀,轻轻一挑,一层裱纸被挑了起来。

    就那种很普通的四川竹纸,颜色微黄,但韧性很足。轻轻一扯,一整张就被扯了下来。

    趁着湿度刚好,林思成又揭开第二层。第三层有点干,他又喷了点水雾。

    然後是第三层,第四层————

    这画的裱背怎麽这麽厚?

    但没看到哪里有印,除了裱纸,还是裱纸?

    正这麽想着,有人突地一声:「有字?」

    「哪里?」

    「裱背正下方,靠近画心下边的位置!」

    「确实有字,比巴掌还大的一块,但看不太清!」

    不是看不清,而是夹在纸当中,被裱纸挡着。

    林思成又喷了一次水,揭下最後一层裱纸。

    底下就是画心,可以透过背面,看到画纸中的山景与楼阁。

    而画纸的最下边,躺着一张纸条。

    比巴掌大一些,约摸三十二开,上面写满了小字。

    林思成示意了一下,镜头拉近,大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字:

    民国六年丁巳秋,爰自记於内江家中。

    此余第一次摹古人之画。慕名家笔意久矣,今奋笔一试,力追其山川意气。然余年尚少,腕力未坚,胸中丘壑远不及古人。徒摹其形,神不能至,处处皆有疏漏,自知相去甚远,不敢妄称能得石涛三昧。

    今借古人笔墨磨链己手,非欲欺世。他日若学力精进,必当脱去清湘面目,自辟蹊径,不终身依傍古人。

    留此片纸,记少年学画初心。後之见此者,知是少年张爰摹稿,非石涛真迹也。

    字迹很清晰,也很健秀,很标准的碑学行楷,但可以看出张大千特有的风幡体的雏形0

    一群人面面相觑:既然张爰就是张大千,那这张字条是谁写的?

    重点在於第一句:民国六年乙卯秋。

    民国六年是一九一六年,那时候,张大千将将十五岁。

    这一年,离他被山匪绑架,逼迫当「黑笔师爷」还有两年。

    离他与表姐谢舜华定亲还有三年,离他东渡日本学画画与织染同样还有三年。

    但与之相比,这些只是其次,关键在於後面的那些字:此余第一次摹古人之画————

    其实,看这一句就够了:第一次摹古人之画。

    如果这张纸条真的是张大千写的,那至少说明一件事:这幅画,是他临募所有名家仿作的起点。

    再回忆回忆,之前林思成是怎麽说的?

    换种说法:这不但是张大千少年时期最早的仿古稿,也是他正式拜师前的唯一一幅成品作。

    同样也是他的画作生涯中第一幅泼墨泼彩最早的成品作品,更是他在艺术道路探索求真的关键节点和转折点。

    在此之前,张大千肯定画过好多画,但只限於年画类的匠气之作。这一幅,绝对是如今依旧存世、依旧完好,且夹有他本人亲笔书写的文字物证的大幅成品的山水画。

    最关键的是:第一幅仿古之作。

    张大千之所以出名,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画画的好,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其中有一半,就在於他「擅於仿古」。

    这画确实画的不好,但架不住它有好多个「第一」。

    从某种角度而言,这幅画比张大千的成品精品的价值还要高。

    对於一些张大千的狂热爱好者而言,光是镜头中的这张纸条,就有可能值上百万,甚至是几百万。

    下意识的,梁诗雅想起预展的那一天,林思成看到这幅画时说过的那句话:

    确实画的不怎麽好,但不一定就不是名家。

    因为名家也有年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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