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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农田阡陌。
中景为湖,用渔网皴勾画出层层波浪,线条长短参差,表现风浪动荡,开阔茫茫。
远景为中庙,三层楼阁建在湖中的半岛上。基座云雾虚化,若隐若现,缥缈如仙境。
景不多,却极有特色,关键的是,很眼熟。
再看题跋:
其一:记大风受阻,登上中庙楼阁观景,作两首七律————
其二:晚泊金沙河,田家以白菡萏一枝相送之舟中,数日不谢,与钱不受,索以诗赠————
其三:
乙亥夏月,合淝李容斋相国、太守张见阳两先生招予,以昔时芝麓先生稻香楼施予为挂笠处,予性懒不能受,相谢而归。
过巢湖阻风五七日,作此。今与张见阳道兄存之,以记予生平游览之一云。
清湘瞎尊者原济。
再看印:清湘石涛(白文)、头白依然不识字(白文)、前有龙眠济(白文)、小乘客(朱文)————
所有人恍然大悟:石涛的《巢湖图》?
但只有石涛自题,并无後人留跋,包括印也一样:只有石涛的印章,并无後人的监藏章,所以毫无疑问:後世仿作。
关键的是,太眼熟。
在场的都算是藏家,其中不乏行家,但要说能记住所有古代名家的作品,那不现实。
包括盛国安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而这幅画刚展开,还没看到题和印,就让人觉得熟悉,是因为他们刚见过不久。
刘泰齐稍一思忖,想了起来:「这不就是邦翰司拍卖会上的那幅佚名仿作?」
孙言和郑商辉也想了起来。
当天上拍的画作极多,这一幅并没有什麽起眼的地方。他们之所以记得这麽清楚,是因为竞拍人是林思成:
可以这麽说,那场拍卖会,再没有谁的风头比林思成更盛。
他满共就拍了三件,只要稍稍留意一下,就能记得住。
孙言也想了起来:「我记得这幅画是以底价成交,好像是五千还是六千?」
「六千,林总是唯一的竞拍人!」
「那这位林总是什麽意思?」郑商辉一脸不解,「拿这样的东西来暖场?」
如果非要做个对比,今天的阵势虽然没有邦翰司开拍那天的大,但相比级别,绝对只高不低。
确实没来那麽多人,但只是一位张宗宪,就能抵过上万人。
不说拿多麽惊世骇俗,震性古今的精品,但毕竟是第一件亮相的拍品,你至少得引起嘉宾的兴趣,把气氛调动起来。
林思成倒好,拿一件只值几千块的仿作来暖场?
你是觉得在场的这些人掏不起六千块钱,还是都没长眼睛?
刘泰齐回忆一下:「当时林总看这幅画的时候,恰好我也在,黄总也在。我记得他说过:画虽然是仿作,仿的也不怎麽好,但绝对出自名家之手————」
「名家?」刘言皱着眉头,「既然是名家,怎麽可能仿不好?」
郑商辉也点了一下头:拿这样的东西出来,感觉跟搞笑一样。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们几位,见过这幅画的也不止他们几位。
有人认了出来,说给了同伴,然後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会场里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第一件,竟然是一幅佚名的仿作,关键的是只值几千?
热度确实有了,但可惜:全是反向的。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但说实话,不论是行家还是门外汉,都是同样的感觉:这画画的一般。
看不出所以然,田如龙做罢,又压低声音:「盛主任,你觉得怎麽样?」
「屏幕的光线太强,只能比对一部分。」盛国安稍顿了一下,「但感觉笔风有些眼熟!」
「眼熟就对了!」田如龙低声笑着,「你要不眼熟,林思成敢拿出来?」
盛国安顿了一下,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毕竟是第一幅拍品,不说亮瞎狗眼,一鸣惊人,至少得足够亮眼。
林思成手里有那那麽多的好东西,为什麽独独拿这一件出来?
总不能是想自毁乌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碗?
这幅画确实画的一般,但林思成敢第一件就拿出来,肯定是有点说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