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麽好怕的?」
林思成「呵」的一声:这话,你回去跟你们馆长说去吧————
他岔开话题:「再说个冷知识:金履祥不姓金,而是姓刘。元代《仁山先生(金履祥)年谱》,清代《宋元学案·仁山学案》中均外有记载:金履祥,本姓刘,字吉父,兰溪人,号仁山先生————父梦牛,早卒。」
「所以,他父亲叫刘梦牛——然後看这里,再看这里:思梦」有邪正。心存乎正,则梦亦正;心存乎邪,则梦亦邪————这一句,出自《二程集》,《二先生语六》————」
田如龙瞪大了眼睛,这是出自几先生语录的问题吗,而是「梦」字。
一句话里四个梦字,不管是哪个,都没有「夕」字中间那一点。
手稿中先是避讳「元晦」、「会之」、「子恭」、「直卿」,最後又避讳「梦」字,答案呼之欲出。
这些批注,就是金履祥的手笔。
但田如龙想不通,这有什麽不能说的?
他刚要问,盛国安拉了他一下。嘴唇微动,吐了两个词,声音低不可闻。
但田如龙听到了,前一个词是字画馆,後一个词是图书馆。
田如龙有些纳闷,字画馆他知道,即故宫的文华殿,专门展览储存明清字画、古籍和藏书的地方。
但图书馆是什麽意思?
他稍一琢磨,猛的一怔愣:朱子的唯一诗作真迹,《城南唱和诗卷》(奉同敬夫兄城南之作),就收藏在故宫的字画馆。
这是公开的。
没公开的还有两件:淳熙年间的《赐书帖》,《上时宰二札》(前後二卷)。
但不管是公开的还是没公开的,都是由故宫历代专家和中国图书馆的着名学者共同研究考证,耗时数十年才确定的。
关键在於,不论用什麽方法,盛国安都分辨不出来,这些照片上的字,和故宫收藏的那三幅朱子真迹上的字,有什麽区别。
这些如果是金履祥托朱子之名代笔,那故宫的那三副?
而且这还不算完:不仅仅是故宫收藏有朱子真迹,其他地方也有。
台北故宫更多:《易系辞册》(书易系辞册),这是朱子唯一传世的大字真迹。
《向往帖》《秋深帖》《致彦修少府帖》,更有《朱熹尺牍册》。
这些全是传自明清宫廷,最後在四九年时被带到台湾,每一件上面,都有乾隆盖的章。
还有南博、上博、辽博————不管是哪个博物馆,不管是什麽类型,凡是朱子真迹,全是和眼前一模一样的笔迹。
不论起笔、收笔、架构、笔意————盛国安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是,谁敢说这些博览机构收藏的朱子真迹是假的?
不信试一试,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问候翻了————
田如龙张着嘴,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真的,他真的想扇自己一下:让你嘴欠?
林思成都提醒的那麽直白了,你非要问,这下问不问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控制得住眼睛和手的问题,而是必须得往上汇报。
哪怕是猜的也得汇报。
田如龙已经能想像到,馆长到时候的说辞: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正视,不敢证实,不敢解决。
万一,就说万一,馆长如果说:正好,田所长对这一方面研究的比较深入,那就辛苦一下————
田如龙他研究还是不研究?
不管研不研究,那些老前辈都会问候他姓田的祖宗————
盯着盛国安,田如龙嗫嚅着嘴唇,但舌头还没捋利索,就被盛国安给怼了回来:「你别看我,我退休都几年了?」
田如龙愣住:盛国安今年六十八,退休後,又被故宫返聘的。
人家放着孙子不带,凭什麽给你堵枪眼?
盛国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等林思成的中心办起来,和仿瓷的项目一上马,馆领导哪还舍得拉你壮丁————」
哦对————和仿瓷?
这不比证实朱子手稿是真是假更有意义?
至少不得罪人————
田如龙心下大定。
两人商量了几句,又给张宗宪解释了一下。
张宗宪不是外行,恰恰相反,他不但家学渊源,更师从名师。
纵横收藏界大半个世纪,他什麽样的稀奇古怪的文物没见过?
但确实没想到,一份价值上亿的藏品,破绽竟然藏在几个不起眼的小字里?
也并不是田如龙、盛国安,更或是张宗宪不专业,而是术业有专攻,
第601章 没见过这一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