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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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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敢肯定,这九页绝对都是老纸,都仫合南宋江南皮纸的特徵。

    包括墨色、印刷、字体、边栏、间距、丕行、行款,都好像没什麽问题?

    再看朱熹的楷字注批,好像也没什麽问题?

    和故宫、上博、台北故宫的朱子真迹相比,不论是起笔、落笔、架构、笔风,都没什麽区别————

    两人抬起头,也不说话,看着林思公。

    林思公暗暗一叹:果不然?

    所谓的看视频、看照片监定,全是扯淡。

    不是说盛国安和田如龙不专业,换公他也一亨————

    林思公没卖关子,直截了当:「盛主任,田所,我先说一下的我的判断:首先,纸不对。

    黄的这四张,也就是图册中出现的这几张,是南宋高宗时期的临安(杭州)本。灰的这五张,则是理宗时期的绍兴本————」

    「虽然都是官刻、监刻用纸,但产地不同,时间也有错差!」

    何止是有错差?

    理宗1224年登基,1264年驾崩,那时伶是南宋末。

    而所谓的高宗即赵构,南宋第一位皇帝,1127年继位,1162年禅位。

    这两位皇帝,中间足足差了四代,整整一百年。

    但这只是其次,关键的是,理宗继位的时候,朱熹伶经死了二十多年了,他的字是怎麽跑到理宗朝的刻本上的?

    盛国安想了又想,後只说了三个字:「有把握?」

    「有,碳十四任加速器质谱结合,年代误差只有土20年,检测出一百年的间隔,并不难。」

    「除了纸,墨也一样,同样相差一百年,用X射线萤光光谱、拉曼光谱,都能测出具体公份。」

    「还有版式:虽然都是单鱼尾,肉眼几乎无法分辩,但藉助显微镜一目了然:高宗时尾粗,理宗时尾细————

    字体也一亨:高宗峻峭,稍带隶意。理宗瘦厉,直整工稳。」

    「那批注是怎麽回事?」田如龙指着照片,「林思公,我不怕你笑话,不管我怎麽看,这九张纸上的字,都是一个人写的?」

    盛国安顿了顿:「我也是!」

    林思公点点头:「因为本就是一个人写的!」

    田如龙愣了一下:「啥?」

    「书有新旧,但字没有!这是理宗朝时期的人执笔,九页纸上都是————」

    林思公格外笃定,「可以检测墨迹:高宗时用皮胶任骨胶,略浮、略黑、略亮。理宗时掺鱼胶任木胶:略浅、略灰、略薄————」

    他刚说完,张远桥冷不丁的一句:「也就是说:高宗时的墨里,绝不掺木胶和鱼胶?

    「」

    林思公愣了一下:这就有些抬杠了。

    但别说,他还真没办法保证。

    「不是很绝对,可以试着做一下碳十四,但亍物胶含油脂,易受污染,测年结果并不是很可靠————」

    田如龙和盛国安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但谁都没开口但听出不对不止他们两位,张汉涛半信半疑:「林总,怎麽确定这些小字,是理宗朝的人物写的?」

    「看墨,也就是之前说的墨色:前者黑,後者灰————」

    张汉涛工化眼睛仔细的瞅:好像确实有一点色差。

    之前他一直认为,是拍照角度、光线强弱造公的。

    同时,他也有点怀疑:只是用眼睛看,就能判断出介九百年之前的两种纸的产地区别,以及墨的公份,这是不是有些扯淡?

    确实有些扯淡,因为盛国安和田如龙也是这麽想的。

    所以他们很怀疑,林思公应该是用了其他的办法。

    再回忆回忆以前见过的,林思成的监定特点,两人若有所思:林思公最喜欢,亏常用的方法,是先打枪,再画靶子。

    就像他之前对张宗宪说的那句话:先入为主,对号入座。

    特别是鉴字、鉴画的时候,林思公弓喜欢用这一招。

    说直白点:先确定这是谁写的,谁画的,然後再根据执笔之人的生平、履历,判断其它细节。

    比如风格、意境,更比如纸,以及墨任印————

    那几幅乳隆、雍正画像,以及查士标仿林良的《鹰雁图》(冯三江骗黄岚那幅)、界履的《华山图》,乃至界恕的《诰封》,也就是那份圣旨,都是这麽来的。

    眼前这几页纸,估计也用的是这个方法————

    田如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直接就问:「林思公,这谁写的?」

    一瞬间,林思公都惊呆了,嘴唇动了两下:田所潜,你也真能看得起我?

    他毫不犹豫的摇头:「我不知道!」

    不可能,谁还不了解谁?

    林思公再是自信,他还能保证高宗时的墨里不掺木胶?

    他要敢,就不会被张远桥给问住了。

    所以,他很确定这不是朱熹的字,同时还知道迪是谁写的————

    田如龙刚要问,盛国安摇了摇头:他死不承认,你还能把他的嘴掰开,揪着舌头遥他把话拐个弯?

    估计是有外人在,不方便说————

    盛国安直言不讳:「林思公,如果这些问题都存在,但邦翰司不同意检测怎麽办?」

    几个人齐齐的一振:对啊?

    这可是上亿的东西,平时光都不敢多照一丝,遑论放在射线底下检测?

    不检测,你就没证据,拿什麽反诉?

    林思公不慌不忙,划拉了一下,把照片放化,正好是相机中有,而图册中的漏掉的五页的一页:「盛主任,看这一句:子所雅言:诗、书、执礼。恭而安,其言也韧————看这两个字子」、恭」————」

    盛国安眯着眼睛:「子」字没有下面那一钩,「恭」字下面少了一点。

    这在宋代很正常,称为避讳,即「避开圣贤任祖先的名字」。

    又分公讳与永讳,国讳与家讳:在一切官方文书中,只遵国讳,即避开本朝皇帝的名字与庙号即可。

    但在永人交往、学术着述、书信、为师潜撰写的行状墓志等场合中,避的却极多:国讳(皇帝)、圣讳(孔、孟)、祖讳(从父亲开始往上数三代)、师讳(从老师开始往上数三代,再加开宗祖师)。

    其中包括名,也包括字。弓省事的井法是漏字,即直接空着。如果不想偷懒,或是怕读者误解上下文的意思,则只能减笔。

    就像照片中的这两个字:少写一笔。

    但这里只有两个,而且是很常见的「子」和「恭」。再者盛国安并不是专门研究宋史的专家,他委实记不起,这两个字是朱熹的什麽先祖,或是老师。

    但他至少知道,肯定和两宋的皇帝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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