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开始蔓延。
黑山狼蹲在墙角,悄悄咽了口唾沫,一动不敢动。
红焰则把身子完全缩进了布条里,只留两根手指在袖口外绞来绞去。
蚀骨抱着小灰,低着头,耳朵却竖得比谁都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寻忽然笑了。
“行了老阎,别绷着了。”
他端起茶杯,朝阎烬示意了一下。
“我又不是来抢你钱的,所以不用这样。”
“如今奥尔德死了,希莫格也死了。整个曦日区和萤火区的噬界之藤势力已经不足为惧。
剩下那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还不随便你们审判所拿捏?”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继续道:
“而我来这一趟,主要是想当面告诉你一声,这家伙我弄死了,你们不用天天防着它了。
至于奖励,也没人规定弄死一级子体就必须有奖励。
更没规定这奖励非得出自你们曦日审判所。所以,你也不用有心里负担。”
说到这,姜寻笑了笑,眼神真诚得找不出一丝杂质:
“你要是愿意给点,我感谢你,就当是赞助我继续帮你除草,赞助我为秩序做贡献。
你要是不给,我也绝不怨你,毕竟弄死它,我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说得随意,甚至带着几分体恤,但每个字落下去,都像一颗软钉子,不声不响的嵌进了阎烬的心里。
温鸣刚到门口就撞上这一幕,浑身猛地一颤,悄悄倒吸了口凉气。
他看着姜寻那张写满“我特别理解你”的脸,又看了看阎烬微微绷紧的下颌,心里暗叫要遭。
姜寻这话,可算是把他们审判长彻底架起来了。
曦日审判所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审判长不仅精明、强势,而且极好面子。
你跟他硬来,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你跟他讨价还价,他也能用各种理由压得你哑口无言。
但你要是把姿态放低,话里话外都在为他考虑,甚至反过来替他开脱......
那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因为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欠别人人情,尤其是在这种事上欠人情!
果不其然,阎烬看着姜寻,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里已经凉透的茶杯,缓缓靠进椅背,暗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姜寻,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装模作样的破绽。
可姜寻不躲不闪,还顺手端起茶壶随手刻了个加热法阵。
待到水汽氤氲,他又拿起茶壶给阎烬重新续了半杯热茶。
“喝口热的。”他语气温和,“凉茶伤胃。”
阎烬的眼角抽了抽。
他盯着那杯热茶,像是盯着一杯刚被人下了套的罚酒。
半晌,他吐出一口气,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又有些无可奈何。
“你知道我最烦你哪点吗?”他端起茶,闭着眼闷了一口,
“你总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我这边给出去的东西,像是我自己硬要塞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