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钱家风雨飘摇,容不得她避开。万一钱兴宁再倒下,她得知道钱家哪些人需要收拾——哪些人是忠的,哪些人是奸的,哪些人可以留,哪些人必须走。
钱兴宁的字虽比不得季宴时和沈清柯那般笔走龙蛇、风骨俊逸,却也十分稳重。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他这个人——年轻,却沉稳。不冒进,不退缩,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沈清棠看着钱兴宁写信,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试探:“你父亲身体如何尚且不知,你不怕把你这些叔伯堂兄堂弟招来,会引狼入室?”
钱兴宁默然片刻,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团。他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无非是左有狼,右有虎。父亲忌惮他们,是怕保护不了我。如今我醒来,这些本家人来了,也只能听命于我。”
沈清棠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钱兴宁会说这样看似狂妄的话。
她看向钱兴宁。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枯枝。可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大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注定的结果。
写完信后,钱兴宁再三且郑重地请沈清棠留下吃饭。他说这话时,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了,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可他依旧撑着,一板一眼地交代待客事宜——什么菜色、什么酒水、什么座位、什么流程,安排得妥妥当当。
待到全部安排妥当后,他才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口气,放心地晕了过去。他的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上,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
沈清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对钱兴宁有些刮目相看。
别的不说,他应当是个意志力很强的人。否则,不能从活死人状态中醒来,也不能办完该办的事才安心晕过去。
第1501章 他都知道-->>(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