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了两碗,把碗搁在尚有余温的食盒加热层上温着。那食盒里的炭火还没全熄,暗红色的余烬偶尔跳一下,把碗底烘出一圈暖晕。他端起自己那碗抿了一口,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松快了些,招呼宋焰:“有酒有菜,喝点儿再干?”
宋焰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坐在秦征对面。他顺手把账本推到桌角,腾出一块地方搁胳膊,目光在酒碗上落了落,又抬起来看秦征:“还喝酒?你晚上不打算回秦府了?”
秦征轻叹一声,端着碗,拇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回啊!必须回。小爷要不回去,指不定蒙德那小王八蛋怎么作妖呢!”他顿了顿,灌了一口酒,“这点儿活不叫事,沈清棠不在这里,一会儿我找人来补货还方便。要不然她在,老爷们们干活都放不开。”
宋焰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敢当着沈清棠的面这么说吗?”
秦征连季宴时都不怕,更不会怕宋焰。他伸手指着宋焰,那手指在烛光里晃了晃,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沈清棠要是知道,我就找你算账。”
宋焰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干净利落,丝毫不比秦征的差:“不还是怕吗?!”
秦征噎了一下,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半晌没接上话,只得闷头喝酒。
过了一会儿,找补了一句:“老子是男人,让她而已!”
***
沈清棠回家后继续加班。
外屋里烧着炭盆,红彤彤的炭火把屋里烘得暖融融的。
桌上摊着账本、算盘、几摞铜板,还有春杏和秋霜分好类的几匣子银两,烛火跳动着,在那些银锭子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
季宴时陪着她。他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枚碎银子,翻来覆去地看着,偶尔帮她捋一捋铜板,把串好的钱贯码整齐。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神稍稍有点散,明显在思考别的,手中只是机械的动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