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地拿起生理盐水,冲洗掉血污,让那个破洞看得更清楚。盐水冲刷在组织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血水顺着边缘流下去,被吸引器吸走。
沈清棠一心多用,同时盯着几个屏幕。
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那些数字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在不甚明亮的屏幕上起伏。
她不懂医,只能看懂屏幕上中文或者英文的提示。血压偏低,心率偏快,血氧还正常。
幸好,贺兰铮只是肠胃上的问题,不至于用上体外循环。否则手术难度更大,他们这三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贺兰铮胃上的穿孔还是小问题。胃里一大片一大片的溃疡也不致命——那些溃疡面红肿着,边缘发白,看着触目惊心,却不会立刻要人命。
他的致命病灶在肠子上。
沈清棠虽不敢看贺兰铮的腹腔,却不敢不听。耳朵里时不时传来孙五爷的惊呼,那些声音钻进她耳朵里,让她头皮一阵阵发麻。
“原来人的肠子有这么长!”孙五爷惊叹着,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玩意,“跟猪的不一样,比猪的长多了……”
“咦?”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他的肠子黏在一起了?”
沈清棠听了,手指微微一抖。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是什么画面。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孙五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他肠子上破了这么一块,按理说早漏了,肠子里那些东西流进腹腔,人早就没了。幸好发生黏连,那些破口被周围的肠子包住了,勉强给他兜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啧!贺兰铮也是条汉子!能活到现在,实属奇迹。这得疼成什么样?”
沈清棠听的头皮发麻,却不敢让孙五爷闭嘴。
她怕打断孙五爷的节奏。
外科手术这种事,最忌讳分心。
万一她这一开口,孙五爷手一抖……贺兰铮就真的没救了。
手术室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孙五爷时不时的惊叹之外,只能听见仪器时不时的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