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沉甸甸的锦囊,囊口敞开,露出一片金珠的黄金光泽,在正午的日头下灼灼刺眼!
“罪人孔长瑜——首告!”
附近的行人停住,孔长瑜双眼凸起,声音陡然拔高!
“罪人孔长瑜——首告!
一告孔长瑜谋逆作乱,罪在不赦!
二告南郡郡学学子、荆州前军司王扬与罪人同谋!挑唆逆王,诳惑构煽!首建举兵之议,诱反藩王!”
人群声音渐息,油饼摊的摊主举着铲子呆住,面饼滋滋,忘了翻动。卖鱼老汉手里的鱼咣当掉到盆里,鳞水四溅,但没有一个人去看!
孔长瑜的声音越发尖锐,几乎是在喊:
“三告巴东王私卖锦缎与蛮部交易甲仗!王扬总承其事,以钱一千八百万收得锦缎,存于临江货栈!得王赏钱两百万,入于私囊!”
四面哗然!
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孔长瑜眼中闪着近乎疯狂的亮色:
“四告罪人兵败之后,王扬贿我金珠二十,充作逃资!要我远遁他乡,永不开口!
罪人孔长瑜,负国已深,不敢求生!
唯恐同谋隐匿!奸迹难彰!
今自首于江陵市中,当众告发,以血书为证,金珠为验!
请府衙即刻缉拿王扬,籍没赃资,以正国法!”
孔长瑜嘶声喊完,也不停歇,一字一顿,重新喊过:
“罪人孔长瑜——首告!一告孔长瑜谋逆作乱,罪在不赦!二告南郡郡学学子、荆州前军司王扬......”
满街寂静,只剩下那嘶哑的声音在日头底下滚着......
......
荆州州府,案牍堆积,白日亮烛。
胡谐之与乐湛正检查巴东王府内积存的文书。忽然得报孔长瑜首告,不由大惊!
“人在哪!”
“血书在哪!”
第一句是胡谐之问的。
第二句是乐湛问的。
属吏答道:
“孔长瑜已被江陵县衙收录!这是血书!”
属吏呈上血书,胡谐之接过读了起来,上面是孔长瑜告发巴东王和王扬的笔录口供,写得首尾完具,辞证分明。
胡谐之连读三遍,半晌说不出话来。
乐湛对属吏说道:
“你先下去。”
属吏看向胡谐之,胡谐之正对着证词出神,经乐湛提醒才点点头,属吏退下。
乐湛问道:
“可容下官一阅?”
胡谐之把血书交给乐湛。
乐湛接过去,快速扫了一遍,哂笑道:
“此系诬陷。说是告巴东王和王扬,其实就是告王扬一人。孔长瑜附逆谋反,自知死路,见王扬反正立功,心中怀恨,故临死攀咬。如此粗劣诬辞,何值一看?”
说着便将血书凑向蜡火。
胡谐之猛地伸手,拉住乐湛手腕!
“不可!”
乐湛盯着胡谐之的眼睛:
“卫帅难道信孔长瑜的鬼话?”
胡谐之轻轻摇头,手掌仍按在乐湛手腕上,没有松开:
“我自然不信。
只是——
烧一封血书容易,可你怎么确定,孔长瑜只写了这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