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郭晴雪都不是第一次来,和小公主成婚那次带她们来过。
在她们左右张望打量中,陈宣则第一时间锁定了老人家的身影。
这里只有老人家和汪公公,两人正在小池塘边上优哉游哉享受悠闲午后时光呢。
老人家身穿灰布麻衣,坐在小马扎上,手持一根竹子鱼竿垂钓,犹如一个邻家老爷爷,丝毫没有曾经的帝王威严,汪公公也是差不多的装扮,安静的站在边上生怕发出半点声音惊扰了水中鱼儿。
远离地面的浮空岛屿上有池塘可以垂钓,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时隔几个月,再次看到老人家,陈宣突地心头一揪鼻尖发酸,明明几个月前还生龙活虎的他,如今却是行将就木宛如一块朽木。
仅仅几个月啊,老人家就变得干瘦如柴了,原本雪白的须发少了大半,没了光泽犹如枯草,目光变得无比浑浊,褶皱的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相隔一段距离都能隐隐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老人味’。
曾经作为帝王的他何等威严尊贵,永远都喜怒不形于色身躯挺得笔直,可如今他腰弯了,目光失去了神采,呼吸都费劲,已然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时间最是无情的刀,不管你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将相,在它面前都一视同仁。
为国操劳数十年,他曾御驾转战千万里,也曾高居庙堂夜以继日处理成堆公务,更是游刃有余应对各国局势,终抵不过岁月磨砺,而今生命即将走向终结。
这是精气神的耗尽,药石无医,根本无力回天!
按照正常轨迹,老人家应该几年前就驾鹤了的,是那副松鹤延年万寿图让他意外得以延寿数载……
目光闪烁,陈宣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和流泪冲动,短短一瞬便调整好心态,松开小公主下意识朝着他方向走了两步,如同往昔般轻松挥手招呼道:“老登,有没有想我啊,上次不声不响就偷偷跑了,害我好找,今天居然躲这里钓鱼不叫我”
他们的到来汪公公自是第一时间发现,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错愕,旋即笑了笑,示意老人家在钓鱼,做了个小声些不要打扰的手势。
老人家的反应明显慢了一拍,皱了皱眉浑浊的目光看来,眯眼仔细看了看才看清,下意识没好气道:“怎么又是你小子,老子难得安静一会儿就被你打扰了”
此时陈宣注意力都在老人家身上,没注意到汪公公短时间的神色变化,故意逗他开心,叉腰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撇嘴道:“哟呵,老登你这是不待见我啊,那我走?”
“爱滚哪儿滚哪儿去,看着就烦”,老人家懒得看他,赶苍蝇一样费力的挥了挥手。
表情一滞,陈宣心说这不对吧,老登似乎真不想看到我的样子?还是说他威严一世不想让晚辈看到他行将就木的一面?
边上小公主已经眼圈通红,眼中噙满泪水模糊了视线,轻声哽咽呼唤道:“爹爹,女儿来看你了,我是你的小扶摇啊……”
闻言老人家动作一顿,转头眯眼看来,嘴唇嗫嚅了几下眼中满是慈爱,目光也恢复了几分神采,明显想要说什么的他留意到杜鹃等人,当即双目一瞪,看向陈宣咬牙切齿道:“老子打死你个臭小子!”
说着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瞬间变得生龙活虎起来,拎着鱼竿大步走向陈宣,看似颤颤巍巍却每一步都很稳,劈头盖脸就抽。
见此陈宣心头咯噔一声,暗道难怪之前忘了什么,自己怎么忽略了这茬呢,和小公主成婚不足半年,答应过老登短时间不招惹其他女孩子的。
哦豁,要年轻十几岁变孙子了,嗯,打得跟个孙子一样。
陈宣当即抱头鼠窜,配合老人家撒气无力弱弱道:“老登,不是,岳父大人,爹,爸爸,你听我狡辩啊”
“老子今天打死你个龟孙,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老人家吹胡子瞪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猛抽。
陈宣能怎么办,任由他老人家出气呗。
心头却是疼得厉害,偷偷抹眼泪,老登打人都没力气,是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啊。
小公主见此哭中带笑,不知道此时该高兴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