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很珍贵吧?”
她轻声问道。
“收着。”
李七玄将玉简和玉髓放在她膝上,没有多余的解释:“朋友之间,不要见外,但这两件东西的确是不俗,你自己用就好,不要让旁人知道。”
凌霜华低头看着膝上那两样东西。
玉简入手温润,玉髓泛着淡蓝的寒芒。
朋友吗?
那好吧。
“知道了。”
凌霜华突然仰头笑起来,声音很轻也很稳。
李七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
如果回头,他会看见月光下那个少女把玉髓攥得很紧很紧。
当晚,凌霜华第一次以春生养灵诀配合玄冰玉髓温润灰白石卵。
手掌贴上石壳的一瞬,她的呼吸变了。
之前她用自身元气去触碰石卵时,就像隔着厚厚的水帘去听远方传来的钟声,虽然能感觉到,但模糊、遥远。
而这一次,春生养灵诀的元气如水银泻地,顺着玄冰玉髓的牵引,轻车熟路地渗入石壳之内。
石卵深处那道始终沉睡般的存在,像被什么唤醒了一般。
石壳表面,泛起了一圈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与此同时,一股温凉的暖流顺着她的手掌逆流而上,沿着经脉缓缓沁入丹田。
那是石卵的反哺。
它能听见她了。
凌霜华浑身一震。
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借助温润石卵来修炼,提升修为?
凌霜华低头看着掌心泛着乳白光晕的石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同一夜。
李七玄又单独见了萧念九父子。
他取出那三枚白玉小瓶,放在桌上。
“天元开窍丹,每瓶一枚,共三枚。你父子二人各取一枚服用,可助打通经窍,修炼太初道经事半功倍。剩下一枚留着备用。”
萧野一眼认出瓶中丹药的品级,手都抖了。
“李师兄,这是七品丹药?”
“嗯,收好。”
李七玄又取出那卷发黄的兽皮古卷,放在丹药旁边。
“太虚神目法,上古神识修炼法门,与神目宗功法同根同源,你父子可以一同参悟。”
萧念九站在一旁,看看桌上那些东西,又看看李七玄。
“师尊,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
“别人送的。”
李七玄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念九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拿起那枚白玉小瓶,喉结滚了滚。
“多谢师尊。”
李七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在无尽大陆,除了大姐之外,若说是真正可以完全信赖的亲人,如今也就只有萧野父子算得上。
……
……
三日后,一则消息传遍整个雪州。
清平学院院长李轩,将于半月后在白源郡断云峰上,与散修李七玄公平一战。
此战非为私怨,实为维护雪州秩序与学院威严。
一战定论,生死不论。
消息一出,如滚油泼水。
白源郡最大的一间酒楼里,大堂中央的方桌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清平学院院长李轩挑战狂刀李七玄?”
“传闻李轩曾在太平楼一剑斩张正阳、再一剑斩孙亦曈,剑道修为深不可测!”
另一人立刻拍桌子反驳:“我看啊,还是狂刀李七玄更强,沧浪山太初仙殿之中,此人斩杀魔皇子、屠魔帅时湮、杀一百多个魔王级魔将——这可是实打实的战绩,每一个都比什么张正阳强十倍不止!”
“对!开盘的老张把赔率挂出来了,李七玄一赔一点五,李轩一赔一点八。连赌盘都觉得狂刀占上风!”
“废话,一百多个魔王级魔将啊,还有魔皇子、魔帅时湮那都是武皇级的战力。这么吓人的战绩摆在面前,谁敢说李轩胜算更大?”
众人哄笑。
而断云峰三个字,在接下来的数日之中,成了雪州最热门的地名。
距约战之日还有半个月。
各方人马已开始向白源郡汇集。
九大门派之中,明心城第一个正式表态,由城主座下大长老亲自带队。
问剑宗与斩日城态度微妙。
两家都和李七玄有旧,最终不约而同地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派弟子观战,不表态。”
其余诸派纷纷响应。
雪州各地的散修来得最快。
李七玄在散修中声望太高,太初大殿一战打出了整个散修圈的脸面。
断云峰周围的村落客栈一时爆满,连山脚的松林里都扎起了帐篷。
“散修做到这份上,整个雪州往上数几百年也只有一个李七玄!”
幽州也来了人。
楚国老王爷楚怀远亲率一行楚国武者,进入了白源郡。
鼎力神朝的国师秦渊,也带着一队人马跨州而来。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在仙殿之行中受过李七玄的救命之恩,此番前来,是为李七玄撑腰。
若李七玄败落,他们可以保他不死;若是战死,也要替他收尸。
两股人马一进白源郡,便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幽州有人来给狂刀站台?”
“不是站台,是报恩。仙殿里狂刀救过他们的命。”
清平学院也派了人手,在断云峰周围百里范围布下禁制,将无关之人隔离在决斗区域之外。
这是为了保证公平一战,不受外力干扰。
与此同时,战神殿。
李青灵站在绿洲边的沙丘上,手里捏着那枚传音玉符。
符中只有短短一句话:清平学院院长李轩,约战李七玄于断云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李七玄约战李轩?
李轩约战李七玄?
只有她清楚地知道,这两个名字背后是同一个人。
自己这个宝贝弟弟啊,又要搞事情了。
“殿主,要不要派人去白源郡?”
七夜在她身后问。
“去。”
李青灵将玉符收好,语气很随意:“派两个人去,远远看着就行,直接关注结果。我自己不去。”
“是。”
七夜离去后,沙丘上只剩下李青灵一人。
戈壁的风刮过绿洲边缘,在琴弦上拨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
这场戏,她等着看。
大衍魔庭。
灰蓝瞳的少年皇子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轻扣椅侧的金环,一下,两下,三下。
谍报摊在膝头。
陆离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殿下,这一战若是李七玄输了……”
“不用担心。”
三皇子的声音很淡。
他见过李七玄一面。
安澜峰那一面,足够让他知道此人的底细比所有传闻加起来都要深。
清平学院院长李轩,他没有见过,但也知道此人不俗,足够隐忍。
这两人,如今终于要正面相抗了吗?
有意思。
真是令人期待呢。
“李七玄既然接了这个约战,就一定有他的打算。”
三皇子将谍报折好,放进袖中,站起身来。
“走,随我亲自去白源郡看看这一战。”
“是。”
白源郡最西。
有山名断云。
峰似刀削,直刺苍穹。
人言峰上无鸟飞过,云到此山,也断作两半。
数百年无人登顶的孤峰,此刻安静地矗立在天幕之下。
距约战之日还有半个月。
各方人马的暗流已在白源郡涌动,断云峰周围百里之内却被禁制隔开。
但禁制之外,无数双眼睛已在暗中凝视着那座孤峰。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神目宗后山的夜风之中,负手仰望那片璀璨星河。
星空不语。
断云峰在远方沉默伫立,像一个尚未被人读懂的预言。
半个月后,风雪与刀光,都会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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