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赫菲斯把那株植物压实了最后几锹土,把铲子插在地上,才站起转过身来。
祂太过于英俊了,根本不像个园丁。
那张脸上,关于“美”的参数都被精心调过,集合一起后更是达到极值。
可他蹲地上挖土的动作却和乡间老农无甚差异,手背和指甲上全是土。
赫菲斯先看向了萨拉曼达:
“你来这里是为了见证,这就够了,少做多余的事。”
萨拉曼达对上那双眼睛,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最后只能点了个头。
反正他过来确实就是给自己学弟凑个数,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到维纳德时,完美之王停了稍长的时间。
他把手上残留的土拍了拍:
“你一直以为自己缺少某个技巧,某个公式,某个更好的方案。”
“但你其实是自己在拒绝,这里会告诉你,为什么你一直在拒绝。”
维纳德没反驳,把工具包换到了另一只手。
到克洛依时,完美之王同样言辞简洁:
“你携带着时间,但我提醒你,这里的时间,不止往一个方向走。”
克洛依微微颔首,没有追问。
最后,赫菲斯转向罗恩,语气有了几分欣慰:
“造物主留下这个地方,等了很久。”
“你来得很晚,但来的时机……应该算是对的。”
祂微微颔首:
“造物主会问你问题,我没办法告诉你答案是什么。
但我可以告诉你:祂问那个问题,是为了测试你是否诚实。”
“对谁诚实?”
“对你自己。”
完美之王俯身,再次把铲子从地里拔出来:
“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他蹲回到那片花圃前,继续挪动那株已经种好的植物旁边的第二株。
萨拉曼达走到罗恩边上,悄悄说道:“有意思的老头。”
老头?真敢说啊……
在场没人敢接话,都默默往前行去。
来到外围回廊,这里到尽头开始分叉。
左侧通向一扇半开的拱门。
右侧是另一条走廊,延伸进更深的黑暗里。
“地图说左边是第一展厅。”
维纳德手里拿着一份折迭的纸,那是安提柯在送他们进来之前给的:
“内部有造物主早期实验的遗存,提示写着……”
他把纸展开,在光线下眯眼看了一秒。
“‘请勿喂食’。”
萨拉曼达的眼睛一亮。
第一展厅的门比走廊那扇拱门大得多,展厅本身,出乎意料的开阔。
穹顶很高,高到顶部已经隐入一片轻微的雾气里。
中央没有展柜,没有台座,没有任何形式的容器。
因为“那个东西”,显然不是能被放进展柜里的。
它在展厅正中央,肢体的数量、形状、以及它们与躯干的连接方式,都在不断进行着重组。
有人盯着看会感觉什么都没有动,可等你看了别处再回来,它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天哪。”克洛依在罗恩身后低声说:“这就是那个展品?”
“‘请勿喂食’的那个。”萨拉曼达站在她旁边,仰头打量着:
“我倒是觉得……挺漂亮的。”
“哪里漂亮了?”
“你看它的皮肤。”炎巨人向前走了一步:
“那个变化的节奏,很整齐,每隔大概三十个呼吸改一次。
而且每次改的幅度都刚好在舒适阈值内,不会突然大变,也不会小到察觉不出来。”
“这话说的像你养过它似的。”维纳德观察了一会儿,提醒道:“那边通道被堵住了。”
展厅的另一端有扇门,通往更深的地方。
那扇门前,变化生物的一部分肢体延伸过去,横跨着通道。
“试试看能不能绕过去?”克洛依提议。
萨拉曼达已经往左侧移动,绕了半圈,停下来。
“绕不过去,这个展厅从各个方向看,它都在中间。”
“那就让它挪开?”
“我来试试。”
萨拉曼达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虚骸浮现。
炎巨人虚骸化后的半身比展厅顶部略矮一截,穹顶雾气被热浪一冲,散开了一片。
因为安提柯在他们来之前说过,工匠迷宫对于攻击和恶意的承受阈值非常高,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施展手段,不要留手。
所以,炎巨人此时毫不客气,他伸手一招,就使出了自己的招牌法术。
——岩浆风暴!
在和罗恩切磋过的那几次里,这招让【暗之阈】都需要凝神应对。
可那团旋转着的橙红风暴,砸在“那个东西”的侧面时,只发出了一声沉响。
过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嗯。”萨拉曼达见到自己攻击无果,很快就中断了魔力供给。
他的语气里没有沮丧,只有纯粹的好奇:
“这玩意,把我的岩浆和魔力全吃掉了。”
“不是吃掉。”罗恩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是整合了,你刚才打过去的魔力和热量,被它变化吸收,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萨拉曼达把头转向他:“所以,我等于在帮它进化?”
“大概是这个意思。”
“行,那我不打了。”炎巨人干脆地收手,把虚骸收回来。
维纳德这时候已经在展厅侧面找了块地方,拉出随身携带的几件器械,开始进行深度扫描。
他的虚骸在他背后浮现,那些精密探针状结构向目标延伸,数据开始回传。
他低头看了几秒,电子眼闪着红光。
“试一试高能粒子射线吧,从我现有的数据来看,它的变化有一个冷却期。
如果在冷却期内投入足够高频的能量输入,理论上可以让它无法正常完成下一轮适应。”
“理论上。”萨拉曼达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的,理论上。”维纳德承认:“但我的理论通常是对的。”
他在炎巨人还没开口接话之前,已经启动了。
从虚骸延伸出来的炮管开始蓄能,高能粒子射线的能量在出口处聚集。
光感极强,照得展厅里投影全部消失,只剩一片均匀的白。
轰!
冲击波过去,白光散开,灰尘落下。
过了一会儿,维纳德把数据重新看了一遍,收回了炮管。
“它没有冷却期,我刚才计算出来的那个‘冷却期’,是它主动对外展示的一种节律,是假的。”
“所以它展示给你看的,都是它想让你看到的。”
克洛依从旁边开口:“它在测试,你会用什么方法来应对它。”
维纳德把其它器械也一件件收起来,没有接话。
克洛依走上前,命运织女在她背后展开。
她把手搭在纺织机的侧面,命运线无形延伸。
“它没有‘未来’的命运线,只有不断循环的‘当下’。”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克洛依同样很困惑:
“正常的生命,命运线是向前的,不管长不管短,指向的是之后的方向。
但它的命运线全是横向的,每一条都延伸一段,又折回自身,最后会变成……”
她停住了,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一个球?”萨拉曼达挠了挠头。
“一个螺旋。”克洛依纠正:
“但那个螺旋没有圆心,所以它虽然一直在动,却从来没有到达过任何地方。”
“这该怎么办?”萨拉曼达看了一眼被堵住的通道:“我们还要过去。”
“给我点时间。”克洛依把命运织女的纺织线收回来一部分,重新校准。
罗恩一直没有出声,他在想一件更早以前的事情。
在沙盘格里培育血裔时,最早碰到的难题恰好就是这
第七百二十八章 工匠迷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