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只灰白色的魂臂,指尖朝上,摊开手掌。
“既然这次醒了,便与我一同返回虚界吧。母神——”
话未说完。
白衣女子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对虚魂族母神的敬畏,没有对眼前这位绝望魂首的杀意。
只有纯粹的判断。
判断出眼前的魂体,需要被斩灭。
白光撕裂了剑域。
她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指成剑,向前轻轻一划。
一道白色剑意横贯虚空。
剑意的轨迹简单到像是孩童在沙地上画出的第一条线,但整条轨迹上方的空间被切开了。
绝望魂首的魂体被竖着劈成了两半。
从颅顶的魂质顶端,到胸口的魂核中央,再到腹部的虚空气泡层。
整条剑痕将他的魂体一分为二,切口处残留的白色剑意如火焰般燃烧,阻止魂质重新聚合。
但他是魂首。
不是邦隆那种魂卒。
被劈成两半的魂体在同一瞬间化作两团独立的灰白色魂雾。
浓雾在半空中膨胀分裂,再聚合,三息之内重新凝聚成完整的人形。
颅腔内的幽绿魂核明灭了三次,每一次明灭都将他从被彻底斩灭的边缘拉回来。
“天玄!”他的声音不再柔和,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着疼痛与亢奋的嘶吼,“你沉眠了万年,剑意非但未衰,反而,反而更……”
“等等,不对。”
“你和帝蛊说的不一样!”
他没有说完。
因为白衣女子的第二剑已经落下。
这一次是横斩。
白色剑意横贯数十丈,将绝望魂首连同他身后的灰白魂墙一并斩断。
魂墙上那成百上千张蠕动的人脸在剑意过处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像被阳光蒸发的水渍一样消散殆尽。
绝望魂首的魂体在半空中炸成一团不规则的灰白雾团,雾团深处传出他嘶哑的吼叫,那是一种不同于任何人类语言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权柄的侵蚀力,震得周围空间都在颤动。
顾小七没有等到看第三剑。
她已经拔腿跑出了那道被白衣女子一剑斩开的魂墙裂口,手里攥着暗金剑器,身形如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以魅族真身赋予的极限速度冲向灰蓝薄膜外真正的出口。
离开剑域的那一刻,她回首望了一眼。
白衣女子的第三剑已经落下。
那道剑意不再是竖斩和横斩,而是一个完整的圆。
圆环状的白色剑光以她自身为圆心向外扩散,将绝望魂首的魂体切割成无数块细碎的灰白碎片。
绝望魂首在碎片的间隙中疯狂地吼叫着什么。
然后所有碎片被剑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