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在脸上一揩,又回过头。
“其余的明天能来拿吗?”卓无昭咬着黑米糕,话音有些含糊。
“明天、明天……不行,还得进料,至少十天吧。”周小多算着,有着为难,“酒的话,家里倒是有,两位可以现在带走。”
“五天。”卓无昭摇摇头,示意不用,“到时候我一起来拿,记得用新坛子封好。”
“八天吧……”
“七天。”
看卓无昭不打算再让,周小多勉强认下了:“行,七天就七天。”
“现在告诉我们您那位长辈的住址吧。他贵姓?”
“他姓松,松牧,我们叫他松二爷,大爷就是村长嘛。他们都搬去红池甸了,住在八罗巷,土者庙旁边那一家。前几年大爷走了,我还去送过,唉,岁月不饶人啊。”
周小多絮絮着,话匣子又打开。
他说起幼时祭礼,大家高呼山中灵的名字,载歌载舞,他做过“红头”——就是舞蹈中,最后被众人高抬,用红绸子锣敲最响声的那个,一连十八下,他好长时间都觉得听不清别人说话。
还有村长的祝祷,咿咿呀呀,古老又悠扬的调子,大家都会在背后偷偷模仿。
时不时,进山的进队会出去好久,然后带回收获。有的常见,有的十分珍奇,像是薄薄的彩色莲花,比巴掌还大的飞蚁,晶莹剔透的鱼……蒸,拌,炸,煎,都好吃得不得了。
其中手艺最好的,是阿海叔。
他总是能带大家找到最丰饶的地方,满载而归。大家玩笑的时候,都说山中灵偏心,尽给他开眼。
他还会做木工,捏泥巴,蹦起来三丈高的蛙,嘎吱嘎吱响的木匣、活动自如的捧花小吊人……这些拿出去卖,不到一个时辰就一个不剩。
“我出来之后,也没再见到像他这么厉害的人。”周小多感慨,“不过凶起来,还是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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