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车驶入海道,凌沧浪放慢速度,一段一段上浮,待阵术在各个高度适应过,才将水龙车彻底拖出水面。
薄蛋壳似的灵气褪去,阳光照下,卓无昭身前仍覆盖着一大片阴影,仿佛厚厚的绒毯,翅翼上羽毛的轮廓分明。
凌沧浪弯过身子,居高临下,将这一幕收在眼中。
这小子驯养了一只妖?难怪让他觉得气息古怪。
一人一鸟都还沉睡着,呼吸微不可查。卓无昭面上早无血色,一手搭在横杆上,另一只手仍藏于阴影之中。
凌沧浪猜他是握住了刀鞘。就算无意识,他也保持戒备。
——真的?
凌沧浪弓起身子,俯下头,嘴上的尖刺徐徐趋近卓无昭。
越近,阴影越是浓烈。
卓无昭还没有惊醒,但身上的阴影根根“竖”起,蔓延到尖刺之前,针锋相对。
“你是鸟?怎么称呼?”凌沧浪嘴唇不动,声音自头颅中共鸣发出,在海面嗡嗡回荡。
阴影不答,也不动。
“别这么见外,我就是对你好奇,其实没有要伤害你主人的意思。”凌沧浪看到阴影伸出的“刺”收回去,想了想,又道,“你不用着急,多晒晒太阳,他会醒的。”
他知道阴影刚刚已经在运转灵气,助卓无昭恢复呼吸。
人没事,不着急。他重新潜入水中,带着水龙车,悠悠向前。
礁石林立,水龙车在其中穿梭,荡开阵阵水波。
是个好天气。
凌沧浪的声音从前方水中传来:“你还未回答我,你叫什么?我很少见到鸟,能不能交个朋友?”
阴影不加理会。同一时间,卓无昭微弱的咳嗽声传出来。
“咳……咳咳……”
咳嗽声渐重,阴影忽地淡去。
“真是别扭的性子,小小年纪,像个老东西。”凌沧浪的调侃没落下。
“原来一条鱼也会有这么多话。”
这声音蓦地应着,就响在凌沧浪身侧。
“你们听不见,当然以为鱼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