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行舟。他和阿鹋两个是同一天入的门,突遭横祸,一身是伤不说,阿鹋更是损及根基,再不能习武。等稍稍恢复,两个人就在附近野地占了个棚,讨点儿散活,相依为命,时有争吵。也不知道是哪一天,他们分道扬镳,一个西去,一个南下,‘陆行舟’这个大名,就是阿陆走之后,向我好友传信问候时提到的。”
“那阿鹋呢?他有没有传信回来?”
“其实都有。但两个人识字不多,去的地方又偏,阿陆那封信,都是隔了好多年,才由一个返家的游商带来。至于阿鹋,他本来就性子偏静,信上只说想学着做生意,可能去海边。哦,他还画过一张小图,是个铺面的样子,挂着的招牌上,大字底下,还有一艘小船漂着呢。”
良十七闻言愣怔,道:“可否让我一观?”
“自然。”远行之笑呵呵地从袖中取出信件,递过去。良十七展开,果然是个简笔勾画的临街小铺,横匾上小船掩映于字尾,虽与在狸奴庄时,卓无昭所绘制的船标多处细节不同,但整体已有八九分相似。
不过纸上墨渍犹新。远行之解释:“我那位好友舍不得将原件送出,怕给我弄丢弄坏,唉,我又不拿它擦东西……好容易磨下来,他连夜临了一份,跟原图是一模一样的。”
“那我能带走它吗?”
“可以。你还要,我再让他多临几份。”
远行之的笑里带了些泄愤的快意。随性一说,他又招呼良十七:“来,多喝几杯,这茶叶是我种的,新种,别的地方都没有的。”
良十七应声,茶味馥郁,茶温正好。要说跟以前喝的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咽下去的时候,苦得不长久吧。
远行之也不看他,一只手捏着茶碗,摇摇晃晃,一双眼望向厅外田垄,山丘,金红翠绿,长势都好。
良十七放下碗,沉吟片刻,还是唤一声:“远山主。”
“嗯?怎么了?”
远行之回头,见良十七正色,不免放下跷起的腿,端坐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