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摇摇头:“我没事,他们,包括倒悬山,都应当怀疑我。相安无事,是个好结果。”
良十七了然。他把话题揭过去:“现在呢?陆行舟这条线索,你查到多少?”
“还不明确。”卓无昭有些无奈。他将别府一行拣重点说明,良十七听着,好半晌没开口。
末了,良十七举起筷子:“多想无益,先吃饭。”
三足鸟瞥他们一眼,掠去一旁屏风上。
斜对着窗,它收拾起自己的羽毛。
一根根新羽还被包裹着,尖尖短短的,看不真切,刺破皮肤,混在暗色旧羽间,有些发痒。
它听着卓无昭和良十七闲聊,不知不觉怔忪。
或许正像卓无昭所言,脱胎换骨便是飞升,它——算什么?
它是昔日的魔,哀骨大尊长麾下十将,抑或,它是刚来到世上的一只妖,机缘巧合,承接了一份庞大、漫长的记忆,于是误以为自己就是这份记忆的主人?
还是,两者皆有……
它恍惚一下,又惊觉不对。
是卓无昭做了什么?他的心力影响它,他想瓦解它?
一念及此,它毛发竖立,目光如刀射去。
不巧,卓无昭和良十七早就习惯它的盯视。他们不动声色,对着桌上半块豆腐对起阵来。
不清楚是谁先起意,也没人厘清规则,就见筷影如花,来往如点水,缤纷缭乱。
直到街面传来一声声惊呼,巨大的红影呼啸而过,天地为之一暗。
“妖!妖鸟到城里来了——”
“快跑!妖鸟吃人来了!”
“囡囡——”
一瞬间,水入油锅,嘶吼,哭喊,奔跑。乌泱泱的人往四处避,剧烈的风掀飞摊铺牌匾,巨影腾空,爪子里依稀箍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相比起来,那一只爪子之粗壮,简直可以轻易捏碎影子。
长街上那名失了女儿的妇人号啕着,要奔出去,被众人扯住。
“我换命给你好不好——仙人啊,救救我的囡囡——”
话音还未落下,仿佛是九天云彩之上,降下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