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洗几次才能散尽。
屋内尚未明朗,窗缝门角,一团薄影游移着,浮上桌面。
“你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三足鸟现身出来,居高临下,一双细长眼睛微微眯起。
卓无昭并不看它:“你不知道?”
他等了一等,三足鸟没有回应。
他不由得了然:“看来,你和你们那对双生的老七老八的关系,的确不是很好。”
“那与你无关。我只是想提醒你,将他们残留的躯体交付,对你的未来没有好处。”
“就凭一块碎肉?”卓无昭不以为意,“我听‘父亲’说起过,人族有钻研尸骨的组织,以求剖析其生前特质,叫做‘万解法门’,成员又被称作‘万解生’,一开始多是仵作之类加入,后来又有扩展。不管如何,七分八厄已死,剖了他,也不代表所有魔类都被看透。”
“百业行,也是我眼看着,一砖一瓦成形。”
三足鸟的语气稍稍严厉,又很快缓和下去。它注视着卓无昭,摇摇头:“你太小看七分八厄,也太小看人。自那场落败后,我们就达成共识,绝不会留下尸骨,以免被莫名针对。”
“但还是被良十七抓到机会。仙裔保下的尸身,直接落到立尊府里,我又能做什么手脚?”
卓无昭说完,沉默着。
三足鸟也静静地,偏过头,看向紧闭的窗。
它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天亮了,”它融化,给卓无昭留下一句,“你应该可以出门了。”
晨曦白昼,驱散那一层蒙蒙的昏暗,好像只在一瞬。
卓无昭洗漱过,空气里弥漫着沁人的湿气。
草木含露,门边也微湿。
他没有去打扰春眠月。
义庄大屋入口的隔板都还敞着,他径自走出,原本寥落阴森的道途,竟有不少挑担走货的附近村人来去,队伍断断续续,延绵至城中。
卓无昭顺队行去,信手还尝了一碗豆花,一串新鲜的糖渍果子。
新烫开的油汤,落一勺抄手,面皮和碗沿都在朝阳下熠熠闪光。
一路都是叫卖声,撩人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