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因为,已经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衰老,不杀和尚才那么容易的体会到了,文字间那些人的鲜活。
好刺眼的鲜活!
被追捕,何其狼狈,被围剿,何其愁苦,扬帆海上,已是千般不易,乘风必回,守诺更是艰苦————
好一群不知死活的贼子。
好一堆值得嫉妒的人物。
燕贴木儿也只是一个尝试,恐怕也猜不准,这个和尚究竟会老死少林,还是会再出嵩山。
但,不杀和尚確实妒火重燃,出山要去见见那些英雄。
这个月,他本来要直奔蜀中,去寻韩某,路上却见到了张一寧。
不需要第二眼,他就確定,此人有资格被他嫉妒。
可惜啊,这一战没有尽兴。
被一个老乞丐坏了事。
“何必如此看我?”
羊牧人看到他那双白眼红睛,不禁笑了。
“若非我出手,只怕那小子已带著娇妻,趁早脱身,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情与你死战到底的。”
“你看,纵有我相助,不也被他逃了吗?”
不杀声音干哑刺耳:“他伤成那样,你又用了七星毒掌,他虽逃,与死何异?”
羊牧人轻笑:“倘若你真认为他已经身亡,何必召集南方与少林有关的好手,又何必在这里等著我召集丐帮,联手来一场大搜捕?”
不杀红睛微亮,慢声道:“因为,那个女人肯定没死,她————也值得一杀。”
羊牧人这倒是有点意外,轻轻摇头。
“功力虽厚,手段稚嫩,一介女子,何足道哉?”
不杀嗤笑道:“你,粗鄙,是男是女,武功如何,有时並不是最重要的,有的人,確实值得。”
“是么?”
羊牧人並不与他爭辩,只笑道,“既然如此,等找到人,女子给你,我只要那男子。
“”
“另外,我这次帮你搜捕目標,你之后也要帮我在苏杭找一个人,一个懂降龙神掌的人。”
羊牧人说此话时,心中暗自愉悦。
他当年为了修炼毒功,去往苗疆,想要搜寻顶顶有名的《天蚕魔功》踪跡,奈何那一派魔功传承,还无人修至大成,又不肯交出秘籍。
那寨子,当天就被他毁灭,只余几个死剩种,也不知带著真传秘籍,逃到哪里去了。
之前见到张一寧,羊牧人立即看出,对方与天蚕魔功,必有渊源。
六合法,七星掌,倘若再得天蚕功的疗愈神效,將来岂不是能瀟洒自在,无灾无劫,笑看蚁民爭命,风云成败?
至於降龙掌,那只是他早年的一个心结罢了。
就算和尚事后不肯帮衬,羊牧人也已觉满意。
不杀和尚盯著他,眼珠动也不动,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的算盘。
“先继续把人派出去吧,找到了再————”
和尚的话戛然而止,举目向南。
羊牧人正灌了一口酒,也陡然扭头,瞳孔似在怒振,酒水混著鬍鬚滴下。
“你我调合的剧毒被激发了,是什么人,竟然在驱逐我的七星剧毒?!”
修炼毒功精深的人,体內每一点每一滴的內力,对外而言,就都已经是毒。
剧毒之奇效,向来是立足之根本。
倘若有人能驱逐此毒,进一步便能研究解毒之方。
羊牧人被犯逆鳞,脸上阴晴不定,眼中凶光大盛,拎著酒罈,站起身来。
不杀和尚的嘴角抖了抖,枯木般的脸,像是有些不习惯大幅度的表情,过了两息,猩红的嘴,才渐渐咧开。
“哈、哈哈哈哈!!”
“老乞丐,你还想暗藏算计吗?”
羊牧人听著他狰狞的笑声,脸色愈沉。
“老夫,以毕生修为在此立誓,今日之內必赤诚————誓杀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