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耍他,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补齐材料。”
李学武捏了捏拳头,看向他说道:“钢飞不仅仅是红钢集团的产业,也是辽东工业的产业。”
“什么时候——”顾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辽东工业?”
“对,一部分,联营性质。”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红钢集团下半年将接收辽东工业的二十家企业,这算是联营的条件。”
“我不是很懂这个啊。”顾安看着他说道:“这是你的临时应对?”
“没办法。”李学武坦然地讲道:“真这么稀里糊涂地把飞机给你,到时候出了事咱俩都得完蛋。”
他看向顾安,不无忧虑地讲道:“我在辽东负责集团的工业工作,你在西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凭什么?你想想,为啥非让你来接收。”
“没有材料,没有手续,我要是给了你,集团这边的账怎么算?”
李学武指了指顾安,问道:“你把飞机接回去了,你怎么汇报?”
“命令不好使。”他知道顾安想要说什么,瞪了瞪眼睛强调道:“你仔细想想,这种事是命令能解释的事吗?”
“那怎么办?”顾安皱眉道:“你不给,我只能上报?”
“没错。”李学武眯起眼睛讲道:“就说红钢集团没说不给,但必须有个手续,因为辽东工业需要。”
“你确定?”顾安看着他问道:“辽东工业会给你们背这个锅?”
“所以我们拿出了诚意啊。”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二十多家濒临破产的工业企业,我得给他们收拾一堆烂摊子。”
“明白了。”顾安缓缓点头,道:“不得已而为之,是吧?”
“是。”李学武转头看向他,严肃地讲道:“顾宁去金陵,我让她给爸带了话,如果有可能,把你从飞行大队调走,去后勤,去海鍕都行。”
“什么意思?”顾安眉头紧锁,凝视着他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学武伸出拳头轻轻敲了敲他的膝盖,道:“从这一次,我更加坚定地建议你不要表现的太突出了,最好调整一下。”
“为什么?”顾安知道妹夫不会害自己,更不会坑他,但他就是不明白,“你觉得我会被当枪使?”
“很有可能。”李学武知道大舅哥能走到今天绝不是废物,严肃地强调道:“你所携带的能量太大了。”
他伸出拳头猛地张开,比划着说道:“一旦出现危险,影响深远。”
顾安不说话了,他在想,妹夫的提示再直白不过,可他不甘心啊。
他从没有得罪过谁,更没想着得罪谁,也从没把努力视作危险。
但他不能忽视了妹夫的意见,在企业工作的李学武有着比他还要复杂的工作和生存环境。
可以这么说,他说话父亲不一定信,但李学武说话父亲很有可能信。
之所以还没有接到调离的消息,也许这段时间父亲正在验证妹夫的建议。
而李学武直白地告诉他这个建议,就是危险即将来临的时候。
车队直接开到了原冶金厂招待所,也就是现在的团结宾馆。
团结宾馆隶属于红钢集团物业服务总公司招待服务管理分公司。
奉城、钢城、营城、金陵等集团所属招待所均更换成了统一名称。
办公室主任张兢早就带着人等在了这里,一见车队进来,便主动迎了过来。
“安排顾大队他们入住。”
李学武下车后同他交代了一句,当鸿途一号车上下来人以后,这才同顾安讲道:“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我个人请客。”
“请客就不用了。”顾安淡淡地回绝道:“我们带了伙食费。”
好像是谈崩了,这是给随行团队的第一印象,因为两人说话不太顺。
李学武更是没给面子,招呼过后便上了汽车离开,众人面面相觑。
——
“没必要节外生枝吧?”
高雅琴急匆匆地赶到了钢城,一进办公室便瞪着他讲道:“既然李主任都已经答应了,你又何必拦一道。”
“李主任答应了?”李学武看向她,站起身指了指沙发方向,问道:“他什么时候答应了?你带来了明确的指令吗?白纸黑字?”
“你——”高雅琴被他说的一愣,随即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学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先一步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下,坦然地讲道:“我不信任他。”
“你这么想是因为——”
高雅琴走过来坐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问道:“还是觉得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另外一个角色?”
“正因为很多情况都不知道,所以我才不信任他。”
李学武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很直白地讲道:“对你也一样。”
“不用这么客气,你从来也没信任过我。”高雅琴撇了撇嘴角,靠坐在了沙发上,抱着胳膊道:“现在怎么办?把我叫来能有什么用?”
“还有,会上大家都在问,无缘无故给辽东工业接盘算哪门子事。”
她怀疑地看向李学武,问道:“你跟他们做的交易?”
“对,没错。”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我需要一个背书的。”
“他们扛得住?”高雅琴冷笑道:“别到时候把你给卖了。”
“呵呵,那可就有意思了。”
李学武淡定地说道:“李主任让你来收拾烂摊子?取代我?”
“你觉得呢?”高雅琴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这个时候谁敢来?”
“也就是我吧,没有根底。”
她冷哼一声说道:“没人能取代你,尤其是这个时候,都怕你呢。”
“我毫不怀疑。”李学武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道:“能走进我办公室的,要么是来求我,要么是怕我。”
他目光犀利地看向高雅琴讲道:“我要是给他们留机会,就等于放弃挣扎,当砧板上的鱼肉了。”
“我真是搞不明白了——”
高雅琴叹了一口气,道:“怎么突然就瞄上你了呢。”
“再简单不过了。”李学武并不意外地讲道:“他们早就盯上我了。”
“从来都是,从一开始就是。”
他认真地点点头,强调道:“只要我还在辽东,只要董副主任还在集团,这种事就没完。”
“那你想怎么办?”高雅琴疑惑地看向他说道:“现在你把人撂在那边,还让人家出具必要的手续。”
“我听说来的那位还是你大舅哥对吧?你们是商量好了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李学武淡定地讲道:“我只能告诉你,李主任给我在电话里说的是按程序办事,我也是在按程序办事。”
“他们给我借调手续,我给他们飞机,事情就这么简单。”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高雅琴强调道:“要么我回京城,这里交给你,你来负责签字和交接好了。”
“凭什么——”高雅琴没好眼神地瞪了他,道:“你想都别想——”
“所以呢?”李学武耸了耸肩膀,看着她问道:“你站哪一边?”
“我还有得选吗?”高雅琴没好气地哼声道:“就算不是我来,谁到你这都是这一套说辞对吧?”
“那也不一定。”李学武轻松地笑着说道:“万一哪位同志比较勇敢,就让我回京,他留在这处理这件事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大傻帽?”高雅琴撇了撇嘴角,瞪了他一眼,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借调手续,不给不行。”
李学武认真地强调道:“谁借的,必须写清楚,从集团转给我。”
“我不在乎他们还不还回来,我相信集团也不在乎亏不亏,但是!”
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高雅琴一定懂。
“我给李主任汇报。”她坐在那想了好一会,这才站起身走向电话机。
“李学武,只有这一次。”
她站在办公桌前,回头看着李学武不满地讲道:“你应该信任我。”
李学武翻开手掌,示意她先打电话,信不信的等一会再说。
“你真不是个东西——”
高雅琴低声骂了一句,咬牙切齿地拿起电话,要了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没有任何虚的,直接向李怀德汇报了李学武的意见和态度,并且解释了李学武代表集团与辽东工业达成的合作目的。
她能说什么,只能说奉城机械厂到了需要整合更多资源的时候了。
这句话李学武甚至都没有说过,他更没想过奉城机械厂需要整合什么。
但现在高雅琴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甚至李怀德也仅仅是需要一个理由。
现在理由有了,目的也解释清楚了,压力又传回到了李怀德那边。
李怀德能高兴吗?
当然不满意,让高雅琴来干啥了,算算时间刚到钢城没一会,就能调查的这么清楚了?
要说没有李学武的意见在其中,打死他都不信啊。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集团安排了副总级别的人下来,同李学武站在了一起,总不能他自己下来吧。
李怀德很清楚,他要是敢来钢城,走在半路上就能收到李学武回京的消息。
高雅琴之所以能把电话打过来,那是因为她的个子还不够高,不足以替李学武撑起那边的天。
“行了。”她撂下电话,转头看向李学武说道:“现在等通知吧。”
“其实我还有课要上。”
李学武试探着问道:“反正都是等消息,要不我先回京上课……”
“你敢!”高雅琴瞪了瞪眼珠子,道:“你要是敢走,信不信我随脚就跟回去,反正这里也不是我的地盘,你爱咋整就咋整。”
“得,今晚上我请客。”
李学武比划了大拇指说道:“带你尝尝东北特色,飞龙炖蘑菇。”
“别想用一顿饭抚平你给我带来的心理创伤。”高雅琴吊了吊眉毛,看着他问道:“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就在这红钢集团里,就在咱们这些同志里,到底有没有你信任的人?”
“有啊。”李学武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她,道:“我就很信任你啊。”
“……”高雅琴:“你给我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