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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客栈木窗的格栅,在房中洒下细碎的金斑。
人间烟火正渐次苏醒。
申鹤先醒了——她素来觉浅,但今日唤醒她的并非习惯,而是枕边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她侧过身,看见王缺还在睡。
几缕黑发散在他安静的眉眼间,海灯节前王缺一直在忙碌,此刻他难得显出些柔软的倦意。
申鹤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看光尘在他睫毛上细微地起伏,看自己一缕银发不知何时与他墨色的发丝交缠在枕上。
直到王缺在梦里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轻轻勾住了她搭在枕边的手。
他眼睫颤了颤,睁开时还有些朦胧,却在聚焦于她面容的瞬间漾开笑意。
“…早。”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温软得像今日第一缕照进璃月港的阳光。
“早。”申鹤轻声应,任由他握紧自己的手,“海灯节快乐,师弟。”
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凑近些,额头轻贴了贴她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颊边:“海灯节快乐,师姐。”
窗外隐约传来早市渐起的喧闹,锅灶声、吆喝声、孩童追逐的笑声,混着淡淡早点香气飘进窗隙。
但屋里很静,只有彼此交握的掌心温度,和目光里映出的、对方眸中清晰的自己。
因为海灯节的缘故,王缺和申鹤没有住在浮空城,而是像是最初的样子,在【冒险优选】的楼上休息。
唯一和曾经不同的是,当初第一次来,两人还是分房睡的,而现在,已然同床。
“行秋约了时间。”王缺说,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背,“还早。再躺一会儿?”
海灯节要聚会,这是很久前就已经约定好的。
行秋大包大揽,说是今天的聚会全部由他来安排。
王缺倒也没有拒绝,反正他也懒得去弄,让行秋安排也挺好的。
申鹤点头,往他肩窝靠了靠:“听你的。”
他顺势将她圈进怀里,下颔轻抵她发顶。
远处港口传来一声悠长的船笛,惊起几只停歇的团雀,扑棱棱飞过窗前,剪影掠过相拥的两人。
又是一年海灯时。
…
半个时辰后。
两人简单洗漱,王缺又替申鹤将那一头银白长发梳理整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
推开房门,木楼梯在脚下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楼下【冒险优选】的店面已经开了。
池韦正站在柜台后,招呼几个伙计清点着货架上的货物,布置各种海灯节装饰,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东家,夫人,海灯节安康!”
“海灯节快乐。”王缺牵着申鹤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环顾着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店面,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了,海灯节还这么早来店里。”
“应该的应该的。”池韦连忙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夫人看着气色真好,今日海灯节,街上可热闹了。”
申鹤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虽依旧不怎么爱说话,但眉眼间那份拒人千里的孤寒已然融化了许多。
王缺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池韦,今天过节,店里早点安排,午后申时就让伙计们下班吧,工钱照全天算——大家辛苦一年,也该陪陪家人,看看晚上的霄灯。”
【冒险优选】的伙计,都是签了契约的,类似学徒工,甚至已经有人从这里一路爬到了金钱商会的中层。
没办法,即便温石头再这么公平,面对从【冒险优选】中出来的人,他还是会偏心几分的。
这里可是王缺梦起航的地方,也是金钱商会起航的地方。
池韦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更盛:“东家仁厚!还不谢过东家!”
周围几个伙计也都对着王缺拱手:“谢东家。”
王缺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池韦笑着:“东家,今天街上人多,绯云坡那边听说还有从沉玉谷来的杂耍班子,您和申鹤姑娘出门可得当心些,别被挤着了。”
“知道了。”王缺笑着拍拍他的肩,又想起什么,“对了,石头那边有安排海灯节的礼品,你记得去领,再通知一下章丘和岩大、岩二。”
温石头,章丘,池韦,岩大,岩二…王缺最初的五个员工。
虽然这五人现在职位各不相同,但每年,温石头都会代王缺准备一份礼物,发给大家。
池韦神色感动:“我记得的,东家。”
“那就好。”王缺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牵起申鹤的手,“那我们先出去了,店里就交给你了。”
“东家放心!”
…
走出店门的一刹那,属于海灯节的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
长街上早已是人声鼎沸。两侧的店铺门口都挂起了红灯笼和彩绸,卖糖画的老人手腕翻转间便勾勒出麒麟、祥云的形状;
蒸点心的摊子冒着滚滚白气,甜糯的香气混着油炸果子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
几个孩童举着新买的鱼灯追逐跑过,清脆的笑声像铃铛一样洒了一路。
“让一让!让一让嘞!”一辆堆满新鲜蔬菜的板车从人群中费力地挤过,车夫高声吆喝着。
“刚出锅的摩拉肉!海灯节特供!客官来一份?”早点摊的老板娘系着围裙,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热情地招呼着过往行人。
卖花的阿婆篮子里装着今早才采的清心琉璃百合,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看见茶馆门口的说书人已经摆开了架势,醒木一敲,周围便聚拢起一群听得入神的茶客;
更远处,绯云坡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锣鼓声,大概就是池韦说的杂耍班子已经开始演出了。
申鹤被王缺护在身侧,目光安静地掠过这鲜活的一切。
往昔和王缺一起逛街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人真多。”她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王缺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侧过头对她笑了笑,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先去吃点早饭?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申鹤摇摇头,目光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没有,你安排就好。”
即便早已是管理整个金钱商会的申鹤秘书,但只要王缺在的时候,申鹤总是想要‘偷懒’。
他在,他安排便好。
王缺笑容温和,点点头:“行,那就老位置,许久没有吃包子了,去看看。”
“嗯,好。”
两人沿着长街慢慢往前走。
沿途不少街坊认出王缺,都会笑着打招呼:“王老板早!申鹤姑娘早!海灯节快乐!”
“王老板和申鹤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啊。”
“王老板,听说您和申鹤姑娘喜事将近了?”
“王老板,须弥来的香料能便宜点不,最近这价格有点贵啊。”
“……”
人声鼎沸,各不相同,但言语间都带着善意。
“诸位早,海灯节快乐。”
“承您吉言。”
“确实将近了,到时候我在街上摆上席面,大家都来。”
“哈哈,买卖的事情我不管,回头你去找石头,都是街坊,让他给你多弄点赠品。”
王缺一一回应,申鹤便在他身侧微微颔首。
周围人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艳,但更多的友善的笑意。
璃月港的烟火气像温暖的潮水,将两人包裹在其中,让人暖心。
走到常去的那家早点摊时,摊子前已经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老板眼尖,看见王缺便笑着招手:“王老板!今日带了申鹤姑娘一起来啊?快进来坐,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老板海灯节生意兴隆啊。”王缺牵着申鹤穿过人群,在角落那张小方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干净得发亮。
“托您的福!”老板利落地擦了擦手,凑近些压低声音,“今天有海灯节特供的‘金玉满堂粥’,用松茸、瑶柱和新鲜河虾熬的,香得很!还有‘如意糕’,是跟着总务司今年推出的新样式做的,讨个好彩头——给您二位上一份尝尝?”
王缺看向申鹤,见她微微点头,便笑道:“行,那就来两份粥,再加一笼鲜肉包子,一碟如意糕。”
“好嘞!”
老板娘转身去忙活了。
王缺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温热的清茶,将其中一杯推到申鹤面前:“先喝口茶。今天估计得逛一天,中午和行秋他们聚会,晚上还得看霄灯——师姐要是累了就和我说,咱们随时回来。”
申鹤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抿了一小口,才抬起眼眸看他:“不累。”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和你一起,不累。”
王缺眼里顿时漾开深深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她放在桌面的手。
“来咯——金玉满堂粥,鲜肉包子,如意糕!两位慢用!”
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木质托盘快步走来,将食物一一摆好。
那粥盛在青瓷碗里,米粒晶莹,瑶柱与粉嫩的虾仁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包子白白胖胖,褶子细密,隐约能看见内里琥珀色的汤汁;
如意糕则做成元宝形状,米糕松软,顶上点着一抹喜庆的红。
“小心烫。”老板笑着提醒一句,又匆匆去招呼其他客人。
王缺将粥碗往申鹤面前挪了挪,又夹起一个包子放到她手边的碟子里。
“师姐,尝尝这个‘金玉满堂’,名字喜庆,用料也实在。”
他自己也夹起一个包子,熟练地在边缘咬开一个小口,轻轻吮吸。浓郁的汤汁带着肉香涌入口中,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嗯,还是这个味儿。”
还是他当初从总务司客栈出来吃的那个味道。
申鹤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咬开包子皮。温热的汤汁流淌出来,鲜香瞬间盈满口腔。
她细细品味,咽下后,才轻声道:“很鲜……比记忆里的,更暖。”
不知道是包子暖,还是身边的人暖。
“那就好。”王缺笑着,又将一块如意糕夹给她,“尝尝这个,讨个好彩头。”
“你也尝尝。”申鹤同样给王缺夹了一块。
两人安静地用餐。
街上的喧嚣成了背景音,碗筷轻微的碰撞声,粥羹入口的细微动静,交织成一段平实的晨曲。
申鹤吃得慢,但很专注,偶尔抬起眼看向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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