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相当一段时间里,他都需要稍稍的错开双腿走路,而且路况艰难,还要在尽量兼顾姿态的同时,减少腿胯间的磨蹭,以及早晚两次处理身上创口的行为也能坚持的很好,并不因为身体疲敝而懈怠,就此放任不理才。总是能够在停下休息之时及时的处理好自己身上的创口,而又在出发之前保持创口的干燥、洁净,不喊苦,不叫累,同时其它该做的事也并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早前亨亚日还需要谢明宇的一些帮忙,渐渐地,他就坚持着自己来独自处理了。不过,在后来,尤其是回行的后半程中,亨亚日渐渐的找到了骑行的感觉和减少、消除创伤的法子,慢慢的也适应了不少,于是因此磨难也减少了很多,待到家的时候,创口也差不多要痊愈了,且在后面的骑行中,也未再出现新的创口。
午后亨亚日读了阵书,还久违的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多小时的觉,可能是回到家后,身心都放松下来,一直绷紧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人就格外显困。看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的书后,亨亚日就感觉到眼皮有些打架,也不想起身用演练拳脚的方便赶跑困意,索性就和衣躺在床上,睡了起来。和衣而卧是这一个多月来多数时间的常态,路程当中有时甚至在住处难寻之时,三人也曾露宿过荒野。夜间荒野的危险多有,寻味而来的凶恶动物纵使白日也能偶遇,夜间自然更不少见,只是令亨亚日感觉很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好像他每每都能安卧。
这一觉醒来,亨亚日这才对终于回到家里有了些实感,起居生活也慢慢找到了早先的感觉。亨亚日起床来后,净了手脸,安心坐下,再次用功读起书来。只这回出行读书的效率实在不高,在接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整本末史也只读了三分之一左右,再加上早先曾读过的部分,现时也才刚刚整本过半而已。不过最后的这段历史,距离现在显然也就只一百多年,不少故事甚至还在人们口口相传之中,虽然真伪自然无法分辨,但也算耳熟能详,再在书中一探究竟,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只有说孰真孰假,这并不重要,史书的价值也主要在于借鉴,真实与否,自在人心。
这一阵书读下来,亨亚日却被推门的声响警醒,原来是谢明宇进了屋里。带了些亨亚日上学时要穿的衣物和旅行途中所购入的一些新奇的小物件,一一放置归位后,谢明宇招呼他下楼用餐,显然已是到了晚餐的时候了。
来到楼下的时候,其他人都已坐好,餐食也都已上齐,二人入座后,众人开始用餐,一时寂静无声。
餐后,亨亚日对着沈氏母女点了点头,说道:“萦儿,我们给你带了些小礼物,等晚些了再给你。”说完后就和她们告别。
亨亚日连忙跟上葛、谢二人的步伐,也出门散步而去。开始的时候,三人只是默默的散步,突然葛自澹说道:“亚日明日就要开学了,这次暑期里外出得有些辛苦,你这回来后,感觉可还好?”
“下午歇息了一回,现在感觉好多了,放心吧,先生。”
“那就好。你只管在学校里安心学业就好,至于明年我们就离开的事暂时还没有和陈校长他们谈,我会尽快和他见上一面,把这些事情都说开的。你自己具体该怎么做,想必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些打算,我也不会多说,不过你也不必过于伤感。人的一生总要走过很多的地方,遇到很多的人,一段旅程、一个阶段、一件事、一个人,可能会给我们许许多多的思念、感动和依恋,但到了该要离开的时候,却终不能被这些牵住了脚步,迈不动脚,这需也不是我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这一切其实也都是在这取舍、得失之间,只有经历了这些,你才能更好的理解和品味如何观人生,至少能先看看自身吧。”
“我明白的,先生。”亨亚日回答得稍稍有些迟疑,心里自然有不少的话,只是不好出口。他能从先生的话语中明白,先生甚至于不吝于用直接点名的方式告诉自己要学以致用。不理旁人,至少要从自身的角度出发,去理解和体会人生。虽然他还很是懵懂,甚至不知道人生这个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哪怕是书面上的,然而先生的话语又从另一个方面点醒了亨亚日。生活在这尘世当中,如何来看待这世界、社会和人,其实才是根本,也于知识有无、富贵与否等等无干。只是对目前的自己而言,知识和财富可以使自己更好或者说更全面的去看待这世界、社会和人,于是这学习就是自己目前的重中之重。另外自然这还要包括用系统的眼光来审视它,用伦理的观点去度量它,惟其如此,自己才有可能作为一个独立的、有见地的人格,知取舍、懂得失,不被外在的表象所欺骗和蛊惑,去伪存真。只是离别,咳,亨亚日到底还是在心里叹息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