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恭要是有事,找不到我的话,是可以着落在亚日身上来办的,其他人就算了。我这里也没什么多余好牵挂的了,估摸着日后亚日这里的事了之后,我也到了真正该隐退的时候了。”
“亚日我也看过了,挺好的种子,只是我的家学和你是没法比的,我自是信你的。不过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好用来做些事,就是现在开始也不晚,你也不必心灰。”
“七叔,你不必安慰我。我不说现在没有那样的心思,早先也从没想过,只是想找个事情做而已,现在也更是一样的,今后应该不会再有了,这个中的缘由,你多少页知道些。除了教亚日之外,就是修家学这些,现在边教边修,突入这红尘之中,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想着就这样过活或也是不错的。”
“咳,都由你吧,只实在是太可惜了。”似是想到什么一样,葛取仁又说道:“葛峰现在在族里、省里发展的都挺不错的。不过可气的是,这家伙既是个莽货,还自大,傻傻分不清不说,他还真以为自己天生就是能成事的那个人呢?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可能还是看不透,只是看透之后不说罢了,免得让人知道后,弱了自家的声势。”
“随他去吧,这些都不去说他。以前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不管怎样,能做出成就来,都是好事,我替他高兴,说来对葛家多少也算是有些交代,其它我也不求什么。”
“我也是闲说,他们也都只当我这糟老头子在家里乱发牢骚罢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自己的糟心事就不少了,更不说家族这样的大家了。良莠不齐不说,还各怀心思,就是我自家这样的小家,我自己都感觉很是失望,也说不得其它了,咳。”
“七叔,且都放宽心,一切顺其自然就好,都会好起来的。你看我们本来一个好好的修行人家,慢慢的几代、数十代的人下来,转了主业不说,根基就都不一样了。融入到了这红尘中来后,至少到现在看来不还是蛮好的嘛?还蒸蒸日上的。所以说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是需要永远不变的东西,只要能泽披后世就足矣。”
“我知道,就是心里不落忍,可能是年纪大的原因吧。”
“已经到这地步了,再转头回去,该也是不可能的事了。尝惯了这红尘滋味,谁又能耐得住修行的那份清苦孤寂,是说都不用说了的事。对了,七婶的身体可好?自恭现如今在哪里,做得怎样?”
“贤侄有心了。老婆子的身体还不错,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自恭啊,咳,也总有家书捎回来,告声平安,现时估摸着在顺德一带。他的那班子现在说是在那边亿唱出了些名声,只他自己该是不再登台了,只着重给戏班编些有意思的新故事,让戏班唱出来。听他的意思说还行,想着再过两年,自己手头上攒的本子多了,再找些唱得好的人一起,到时就回莞城来,不再四处漂泊了,也存了想看顾我和他娘的心思。“
“七叔,这不是挺好的吗?自恭兄弟是个稳妥、厚道之人,做事也叫人省心。”
“咳,下三滥的贱业,和讨饭的也差不多,没的让人看低了。贴上这种标签,日后还怎么做人?”
“自己能养家糊口,不向爷娘伸手,任谁都说不了什么来。至于说贱业什么的,他这不是自己日后也不再登台了吗?而且这说来多少也算是个正经的生意。另外他主要是在做戏本的编纂方面的事,这说来更是一份儿文化事业,也该是清贵的事。说不得日后人们说起我们梧州戏来,也有自恭的一笔,这肯定是好事。再说,日后的事谁又能真正讲的好呢?人们的想法总是一变再变的,唱戏也是会有前途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是舒坦多了,你的见识我是知道的,还是你会宽慰我。”
“七叔,我这可真不是在宽慰你。你看看现在新闻纸上,有不少都还在登戏院里的消息呢。你想想,这在以前可是不敢想象的事,凭现在这架势,就不说日后了。这会不会是件好事?想来都是可以预见的。”
“我现在新闻纸看得少了,看来日后少不了要多读一读才好,哈哈。”
亨亚日对这一对叔侄通过谈话来调节对方气氛的功夫也是颇为叹服。把这样一位心灰的老父亲说得充满期望,看来葛自澹也是下了些功夫的,不但能掌握住人心,还更能敏锐的查知些社会上的一些变迁。不过葛自澹的话自然也不是诳人的言语,亨亚日和葛自澹读的往往都是同一份新闻纸,先生看到、读过,他自然也是一样。听先生这么一讲,那些印象顿时能涌上心头,只是自己还是未能发现这种观念上的变迁,曾经的卖艺人如今都能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