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来:
“我是一名先知。”
她其实不知道该如何当一名先知,但好像模模糊糊有某种直觉,让她冷静下来,语气平稳而具有引导性的说道:
“我知道哪里可以发表你的手稿。”
在第一次轮回完整经历过一遍,她当然知道安道尔后来究竟在哪家报社最终发表的手稿。
她同样也知道这个手稿会给他本人带来怎样的灾难。
但是这并不着急说。
人在绝境里的感受才是深刻的。
两次预知全部成功的那一刻,她这虚伪的身份便能轻而易举的立住了。
听了小姑娘的这句话,安道尔的眼中闪过犹豫和挣扎。
他是一名欺诈师,有无数个名字和身份,真正的名字从未被人知晓过。
——如果不是先知,她又是怎样知道的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他再次看向女孩的眼睛。
那双眼睛映着街道昏暗的光,里面没有孩童的天真懵懂,没有乞丐的卑微乞怜,也没有骗子的狡黠闪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就在这一瞥之间,他相信了。
于是花礼帽少年凝重了一瞬,而后重新戴上帽子,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好吧,亲爱的小先知。你戳中我的痛处了。发表那篇东西确实是我目前最迫切的心愿。”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俏皮的姿势:
“这样,公平交易,你告诉我那家报社的名字和地址,作为回报——我请你住到我落脚的客栈去,管吃管住,顺便带你逛逛城里有趣的地方。”
“怎么样,这报酬还算丰厚吧?”
安道尔当然不傻。如果这女孩是某个对手派来设局的诱饵,或者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阴谋的一部分,近距离持续的观察无疑是拆穿把戏的最佳方式。
以“慷慨的报酬”为名,将不确定的危险因素置于眼皮底下,才是最正确的行为。
维拉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回应给他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
新的轮回,而所有计划的第一步,永远是挣脱贫困。
她需要温暖的食物填饱抽搐的胃,需要干净的衣服替换这身散发着馊味的破布,更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栖身之所,让她能够从容思考。
而这一切,眼前这位心怀野望却处境窘迫的年轻欺诈师,恰好都能提供。
一切进行的都刚刚好。
虽然身着破布,但她依旧行了一个优雅的提裙礼道:
“当然,先生。”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感谢您的慷慨。愿我们的合作,能为我们彼此带来……应有的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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