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合其性格中某些执拗的特质。
更重要的是,郑芝龙是何等聪明之人,他瞬间就想通了另一层关节——为何太子要如此“急切”地,赶在登基大典之前,完成纳郑小妹为侧妃的礼仪!
这绝非简单的儿女情长,而是蕴含着深远的政治与礼法考量。
按照森严的皇室宗法礼制,女子在后宫的地位高低,不仅取决于其家世、恩宠、子嗣,更与其“入宫”的时间节点息息相关。
若朱慈烺是以太子身份,在登基之前正式纳妃,那么郑小妹便属于“潜邸旧人”,是“从龙”的“太子侧妃”。
待朱慈烺登基为帝后,她顺理成章可获封妃位,甚至更高,其地位根基在于“太子”时期,与皇帝有“患难与共”的情分,法理上更为稳固,也更容易获得朝野的认可。
反之,若等到朱慈烺登基之后再行纳娶,那么郑小妹便是以“新选”的秀女或功臣之女身份入宫,即便因其家世和与太子的旧情,起点可能不低,但终归属于“新朝”的后宫,与“潜邸旧人”相比,在礼法和舆论上,总隔着一层。
尤其是在未来可能出现的后宫纷争中,“潜邸旧人”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资本和护身符。
朱慈烺此举,看似是赶在登基前完成一桩“纳妃”小事,实则是为郑小妹铺就了一条更平坦、更少非议的晋身之路,是在用最符合礼法的方式,给予她和郑家未来最大的保障和体面。
这“急切”背后,是深思熟虑的维护与抬举。
想通了这一节,郑芝龙心中再无半分对“顺序”的芥蒂,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激与庆幸。
他再次站起身,对着朱慈烺,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声音带着几分动容:
“原来如此!陛下圣心高远,非臣等所能揣度。殿下推诚相告,臣感激不尽!既如此,那臣……便先在此,恭贺太子殿下不日将承继大统,君临天下!愿殿下早正大位,开创我大明万世不朽之基业!”
朱慈烺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笑道:
“岳丈大人快快请起。此间尚无外人,不必多礼。”
郑芝龙直起身,脸上神色变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沉吟片刻,复又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肃然:
“殿下,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臣也有一桩要紧事,本打算办妥之后再行禀报。但如今……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先向殿下通个气,以免日后措手不及,也请殿下示下。”
朱慈烺见他神色凝重,知道绝非小事,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岳丈大人但说无妨,何事?”
郑芝龙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沉声道:
“启禀太子殿下,臣之所以如此急于明日便离京南返,除了坐镇老巢、料理积务之外,实则另有一桩燃眉之急——臣月前接福建心腹密报,近期东南外海,尤其是我大明东番(弯湾)附近海域,忽然出现了大批不明国籍的西洋战船,数量远超以往,且行踪诡秘,似有长期盘踞、甚至筑垒屯兵之意!
据探,其中以红毛夷(荷兰人)船只为多,间或亦有弗朗机(葡萄牙)、英吉利等国之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按臣此前严令,我大明水师并未与其发生正面冲突,只是严密监视,示警驱离。然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大明海域,焉能任由彼辈外夷战船耀武扬威,窥伺我疆?此等行径,实乃对我天朝上国之藐视与挑衅!
臣此番回去,已决意调集精锐水师,寻机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西夷舰船,一举聚歼于外海!
而后,顺势收复东番全岛,将其彻底纳入我大明版图,设官置府,永绝后患!”
“东番?”
朱慈烺一听这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脸上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兴趣与锐利的光芒!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南下江南巡视时,在沿海眺望那片苍茫海岛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