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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太子办事不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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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已经被抽走,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着殿外走去。

    晨光从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将他孤独苍老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入殿外那一片清冷的光晕之中。

    他知道,今日他这一跪,虽然暂时保住了那点可怜的“体面”,保住了文官集团最后的脸面,未曾让那封足以引发地动山摇的信件公之于众,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软弱”和“立场”,必然深深得罪了太子,也未必能让皇帝完全满意。

    他这把老骨头,是真的该彻底退出这权力的漩涡,这吃人的朝堂了。

    只是,这退场的方式,竟如此狼狈,如此……不甘。

    而洪承畴,站在原地,望着薛国观那萧索得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背影,一步一步蹒跚地消失在殿门的强光里,心中却并无多少即将登上权力巅峰的喜悦。相反,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寒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知道,今日这场风暴,只是被皇帝以“仁慈”和“权衡”的名义,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太子对孔家的布局,绝不会因为薛国观的一跪而终止。

    那封信,就像一柄悬在孔氏头顶、也悬在所有知情者心头的利剑,随时可能再次落下。

    而接下来的路,对他这位即将接掌内阁的“准首辅”而言,如何在太子、皇帝、文官集团、勋贵武将乃至天下士林之间找到平衡,推动那注定充满争议的“迁孔”之策,同时维持朝局的稳定,将是比打仗更难万倍的考验。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

    另一边,崇祯从皇极殿的后门走出,被清早依旧凛冽的秋风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睡意却更加汹涌地袭来。

    他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揉着发酸的眉心,在几名太监的簇拥下,沿着长长的宫道,有些脚步虚浮地向着后宫方向走去。

    最近这两年多的时间,无论是在辽东的军营,还是在朝鲜的行宫,他的作息早已与京城严格的朝会时间脱节。

    习惯了军旅的紧张与战地的警觉,也习惯了在行宫中根据军情随时处置事务的弹性,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天不亮就被叫起,穿戴整齐地去参加那刻板冗长的朝会了。

    昨夜本就因思虑今日之事睡得迟了些,此刻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脑袋昏昏沉沉,只想去坤宁宫,在周皇后身边,寻那张熟悉的软榻,好好补上一觉。

    至于刚刚在朝堂上发生的、那场虎头蛇尾的风波,说实话,崇祯确实是有些生气的。

    按照昨晚朱慈烺派人传来的口信,事情本该是水到渠成——太子已与内阁首辅薛国观“打好招呼”,今日早朝不过是走个过场,在厂卫的“铁证”面前,将孔家的罪名坐实,再顺势提出“迁孔氏旁支以教化辽东”的方案,由薛国观这位文官领袖“体面”地领个头,事情便可顺理成章地敲定。

    结果谁能想到呢?

    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在准备拿出那封足以一击致命的“通敌密信”时,薛国观这个“打好招呼”的内阁首辅,竟然当众反水,不惜以最激烈的方式跪地阻拦!

    这让原本计划中雷霆万钧的收尾,变成了一场草草收场、疑窦丛生的闹剧。

    虽然崇祯最后给了薛国观面子,没有强行宣读密信,但这无疑让整个计划出现了波折,也让崇祯这个皇帝在朝堂上显得有几分……被动和优柔。

    当然,生气归生气,冷静下来,崇祯其实也是能理解薛国观的。

    他终究是文官,是天下士大夫名义上的领袖。

    要对孔圣人的后裔下手,哪怕证据确凿,对薛国观而言,也如同要他亲手去砸碎自己信仰的牌位。

    他那一跪,跪的不是孔胤植,跪的是他心中那尊“至圣先师”的泥塑金身,是他为官数十年来所信奉的“道统”。

    别说薛国观了,哪怕是他这个皇帝,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心惊胆战?

    唯恐一个不小心,尺度过大,真的惹得天下读书人群情激愤,士林震动,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江山,终究还是要靠这些读书人来治理的。

    不过,理解归理解,事情办砸了,责任总得有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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