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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我军初至卢氏,他跟麾下一群庸才蠢猪,安能猜到我竟敢越卢氏而去击他?」
言及此处,魏延看向斥候:「辟恶距此百里,你们可曾遇见程喜派过来查探之人?」
三个斥候尽皆摇头:「没有!」
魏延闻得此言,看向马岱:「马伯瞻,你可知用兵之道,最重什麽?」
马岱沉吟片刻,答道:「天时?地利?人和?」
「是战机!」魏延言罢,哈哈大笑几声。
「战机稍纵即逝,抓住了,便是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抓不住,便是坐失良机、遗恨无穷!
「如今程喜这般蠢物,把这麽大一个破绽送到我面前,我若不抓,还配当什麽大汉骠骑?!」
他大步走向土丘边缘,俯瞰河谷中正在筑营的汉军。
万余兵民如蚁群忙碌,夯土立栅,挖沟设障。
炊烟渐起,袅袅升腾。
「马伯瞻!孟伯圭!」
魏延对着卢氏高声一呼。
二将心知有令,上前拱手:「末将在!」
魏延转过身来,目光炯炯:「我自率两千精锐往东去!
「留麾下一千人马予你二人!
「你二人在此坚营筑垒,虚张声势,务必让城中魏寇以为我大汉王师多至,不敢轻举妄动!
「他若出城来战,你等便据洛水依营固守,挫其锐气!
「他若固守不出————那正好,待我解决了程喜,便携大胜之势,诸县之民回返!」
言罢,他又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此去解了山围,一则救出韩昂所部义军,二则也让此间王肃、王基小儿,让关东魏逆,让关东士民看看,我大汉骠骑,横行无忌!
「届时卢氏军心必乱,或许便有可乘之机了!」
孟琰闻得此令,思索片刻後,率先领命称唯。
身负监军之责的马岱,却是看着魏延陷入了片刻沉默。
孤军深入,终究是兵家大忌,但魏延所言又确实有几分道理,他们此来进围卢氏,目的却不在卢氏,而在接应关东义民。
倘若能击败程喜所部,於军心民心而言,都有大利。
良久,马岱深吸一气,正色道:「骠骑将军,你既决意东去,我自当在此为你守住後路。但请务必答应我三事。」
魏延挑眉:「说。」
「其一,此行还须以解围扰敌为主,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速速回返。」
「其二,沿途多遣斥候,谨防伏兵。尤其是卢氏至宜阳之间,山道复杂,巴人盘踞,务必小心。
"
「好。」魏延应了下来。
「其三。」马岱看着魏延眼睛,一字一句,「无论战果如何,六日之内,必须回军。六日一过,我便当你遇险,将率军东进接应。」
魏延与马岱对视片刻,最後忽然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一拍马岱的肩膀:「好!便依伯瞻之言!六日为期,我必归来!」
见马岱、孟琰再没有什麽异议,魏延回过身去,继续看向对岸的卢氏坚城,心却已不在此处了。
从陈耳沟开往朱阳里,再前去弘农的道路还没完全开辟出来,沿途粮食取暖之物也还没有准备好,还需再拖延一些时日,还需故布迷阵。
自彼处奇袭弘农之策,除丞相与他二人外没有任何人知晓,他也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晓。
而他虽意在弘农,却非要让魏人以为他意不在弘农,而在卢氏,而在程喜,而在洛阳。
此番越过卢氏,冒险去击程喜,正是虚虚实实,使敌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O
不片刻,魏延忽然想到了什麽,转身继续吩咐:「待我走後,你二人夜间暗遣部曲绕回洛水上游,白日里再大张旗鼓回到此间营寨。
「隔日一次,如是两番。
「其间多树旌旗,夜添灶火,每日遣小股人马至城下挑战,擂鼓呐喊,却也不必真攻!做出长期围城的架势!」
马岱顿时便明白了魏延这麽做的目的,当即肃然拱手:「末将领命!」
「必保骠骑将军後路无虞!」
魏延满意点头,又对马岱道:「你明日便将我那檄文散出去。
「待我走後三日,再重新写些。
「就说——大汉骠骑将军魏延,已亲率精兵东进,往解辟恶山之围。不日将破魏逆,携胜威回师,让关东父老拭目以待!」
卢氏城头。
司徒王朗之子王肃紧了紧裘袍,转向身侧按剑的讨寇将军王基:「伯舆,你说————
「蜀寇此来,究竟意欲何为?
「看蜀寇来者,约莫万余人马。
「以此兵力,欲强攻卢氏——怕是力有未逮,更遑论东进函谷,威胁洛阳京畿?
」
王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对岸汉军每一处细节,片刻後道:「蜀寇此来,所图非是卢氏,更不是函谷洛阳。」
王肃怔了一怔:「不是卢氏?也不是函谷洛阳?那他们————」
「搅局而已。」王基言简意赅。
「趁新安、宜阳叛军起事,关东动荡,率一偏师东出,在洛阳左近虚张声势,搅得京畿惶惶。
「若能引得西军东顾,便可缓解潼关、临晋之压。
「而若能裹挟京畿叛民随他们西归关中,则又可壮大其屯垦之民,还可彰其救民之威。」
言及此处,他转过头看向王肃:「至於真要做成什麽大事————以这万余兵力,做不了。
「卢氏他们攻不下,函谷他们过不去,洛阳更遥不可及。所以我说不过搅局而已。」
王肃默然片刻,消化着这番话,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前日司马骠骑那信——若有蜀寇开犯,命我等务必探明统兵东来者,究竟何人。此事————莫非与关中大局有关?」
王基颔首:「确有关联。
「司马公在临晋与诸葛亮对峙,最忧者,便是蜀军主力会强取潼关。
「若此番统兵来卢氏者,真是蜀汉骠骑魏延,则蜀军潼关方向便少了一员镇军大将。
「如是,诸葛亮在潼关便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而司马公在临晋便能更加从容。」
司马懿乃是王基恩主,因为司马懿的推荐,他得以任中书侍郎、秘书郎,最後出任太守。
直到去年关中危急,他得司马懿举荐,临危受命,与王肃一起为曹魏戍守卢氏。
王肃恍然:「反之,若此地统兵者并非魏延,则其必在潼关。届时诸葛亮有魏延这柄利刃在手,强取潼关的可能便大大增加?」
「正是。」王基颔首而言,随即重新望向对岸,目光在那些隐约可见的魏字大旗上停留。
「那————」王肃也看向那些旗帜,「依伯舆之见,来者可真是魏延吗?」
王基没有立刻回答,仔细回忆着关於魏延的一切情报,这样一个性情桀骜,用兵喜险好奇,常行人所不敢行之事的人————他会甘心率领一支偏师在卢氏城下虚张声势,做一场注定难有大成的戏?
「有魏字旗,未必是魏延。」王基缓缓道。
「兵者诡道,虚虚实实。
「蜀军若真想让我等相信魏延在此,必大张旗鼓,打出旗号。
「反之,若魏延真在此地,反而会隐匿行迹,以求奇效。」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未尽然。
「以魏延性情,若真受命东出,绝不会满足於在卢氏城下虚张声势。
「他必会有所动作,或强攻卢氏,或分兵东进,或行险出奇。总之,不会安分。」
王肃听得入神,追问道:「那我等该如何应对?是否要遣军出城试探,或重金购买消息,务必查明真伪?」
「不必。」王基摇头,语气从容,「敌不动,我不动。」
「他们树旗,我等便看着;
「他们擂鼓,我等便听着。
「他们挑战,我等便守着。
「至於魏延在不在,时日一长,真假自现。」
王肃仍有疑虑:「
第365章 大汉骠骑,横行无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