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象徵包厢的赛马场黑卡押在了那堆金镑旁边,「小赌怡情。一个包厢在我看来和这些钱没差。」
「富哥豪爽。」
发令枪的枪声回荡在天空下。
栅栏门洞开,十匹纯血马如决堤的洪流奔出,尘土被马蹄下踩踏成褐色的雾,骑手伏背,印着数字与家族的夹克被风撕扯,众马齐奔的声音简直是雷在鼓上滚。
包厢也跟随着马群冲刺,开始在轨道上平移,让二人的目光能始终平视头马。
有钱就是好。哪怕是普通人的目力,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也能看见肌肉在栗色的马毛下剧烈滚动,汗水如漆把马身刷成深沉的铜色,髯毛飞扬。
雨宫宁宁说的没错,布兰森家在里夫不管事後,对马队的确不上心。几乎肉眼可见的,一号马是十匹马中垫底的存在,无论毛色、体态还是步调都与对手差了一些,若以战马而论这无疑是上好的良驹,但放在名马如云的马赛里就不太够看了。
一号骑手的水平倒不差,挥鞭压线斜切。但在马种的差距下,才短短过去半圈,布兰森马队便已经掉到了最後一名。
这是两圈两千米的长途赛,但马远比人快,跑完只需两分钟左右,比赛的结果到这便已经明朗了。
八号马虽然远比一号快,但也算不得领先,在队伍中只处於中游的位置。
「噢,看来你对赛马还不算了解。」戴维笑得很含蓄。
「八号也不快啊。」奎恩表现得像不服气的愣头青。「呵....我既然押了它,那它得第一将是必定的事。」
「为何?」
「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只随少数人的意志运转....你看——」
戴维话音刚落,跑完第一圈的马群变数突生。
原本领先的那匹头马,忽然马腿一软,稀软的马粪随它奔跑脱出,拉了肚子後蹦躂两步,就直接停在了一旁,任凭骑手怎麽挥鞭都不愿意动,一个劲地拉。
脱出的马粪落在地上,接连绊倒了第二匹与第三匹,它们摔马摔得很有讲究,角度都像特意设计过的一样,不偏不倚摔在了跑道旁的沙堆上,既不会令昂贵的赛马因骨折而死亡,又正好不堵住後面的路。
八号马在此时开始提速,也不知吃了什麽,它的呼吸频率远比一旁马匹更高,转眼间便来到了领头位置。
摔马的骑手们长呼短叹,可从他们喜笑颜开的表情来看,这大抵不是在可惜什麽。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高喊「假赛!」,这在天空之城赛马场是例行节目,裁判像死人一样站在太阳底下,对抗议声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地高举「已通过药检」的牌子。
「你看。」戴维面色从容,并不因为胜利而喜悦,「很多人都不明白,以为自己可以赢得到什麽....但实际上,剧本早就注定了。他们最需要做的,是对写剧本的人保持敬畏,然後认清自身。」
「你在点我?」奎恩也不急。
「呵,言重了。我哪有资格点格林德沃的天才....但有些事,要自己领悟,才能做个清醒的人。这样才会落个好结局。」「喔哦....说的道理。」奎恩点头,随後惊奇的问:「但你押的那匹马好像不太清醒诶,它怎麽和旁边的马撞起来了?」
只见八号马跑着跑着,或许是对紧跟在屁股後面的马驹不爽,兽药令它更加易怒,竟然撅起後蹄,毫不留情地甩马蹄朝後踢击。
在第二圈过半时,马群又乱作一团——明明这是超过八号马的好时机,但後面的骑手却拼了命拉缰绳,就像劝架一样刹停,没人愿意冲到八号前面。
卡西莫多的消息是对的,所有骑手都押了八号。
八号马折腾半天后,骑手总算把它拉了回来,重新对着终点冲刺,此时看台上已是嘘声一片。
妈的,太失望了我跷,日你妈退钱!
可国足....哦不,马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趁着前方一片混乱,一匹栗色的骏马从外道切了进来,骑手的马鞭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鞭梢脆响马身一沉,布兰森家的家徽在风中飘扬,那是一号!
两匹马在一瞬间,并驾齐驱。
而距离终点,仅剩区区四百米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