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自己的大学士,估摸著自己的这些所作所为,都属於奏疏里被裁剪的內容。
牛鸞又道,“咱们马匹不少,明日可以让人在那些驮马尾巴上多绑树枝,远远地在外驱驰,做出大军行进的姿態。如此更容易迷惑贼人,让那些白莲教匪忙中出错。”
裴元闻言回过神来,郑重对牛鸞道,“这提议甚好,本千户也会在给朝廷的密奏里记上这一笔,若是攻下乐安,当是牛僉事的首功。”
牛鸞有些脸红,慌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元却笑,“这功劳对我无用。”
又看了眼程汉,说道,“都指挥同知也不好拿这功劳,不给牛兄,也是白白浪费了。”
程汉的身份是个问题,理论上身在济南府的他,確实不好领这个功劳。
裴元怕程汉多想,又安慰道,“放心,你也不会白忙,把这支兵带好,以后定有你的好处。”
只要程汉在山东战场证明了自己,就算裴元不主动举荐,朱厚照也会很感兴趣的。
三人计议完毕,裴元就带了几个亲兵,扮做了要投军的盗匪,混进了乐安城中。
白莲教在此方的头领自称为大齐王,听守城的人说有壮士投效,当即礼贤下士,跑来亲见裴元。
大齐王见裴元甚是勇壮,不由大喜过望。
询问裴元来歷。
只说是以打家劫舍为生,有个浑號叫做“赛蒋干”,听说哥哥们聚义,特意跑来相投。
大齐王和一眾白莲头领,都觉得这裴元是个好汉,不但允了裴元加入,还给了裴元一个头目的身份。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或许是信任度还不够的缘故,给裴元的差遣是从城中征粮。
裴元对此也没什么好挑拣的。
大齐王给裴元和带来的弟兄安排了个宅子歇宿。
裴元带著手下逕自去了。
这里原是一个富户之家,如今那家人都被驱作僕役,战战兢兢的小心服侍著。
裴元也懒得理会,和手下好好休息了一晚。
早上的时候天色刚亮,就听到城中喧譁,有人来回奔走。
裴元提刀出了宅子,见不少穿著絳色衣巾的白莲教徒在街上呼喊聚人。
裴元左右看看,见不少宅子中都有穿絳色衣巾的人带著人手急匆匆赶出来,心中大致明白了,这一片地方应该就是那些白莲教头目占据了享乐的地方。
有一个昨天见过的白莲教徒,也匆匆来寻裴元,说是大齐王让他们这些人一起去守城。
裴元將人扯住,装糊涂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白莲教徒答道,“朝廷派人来了,大齐王要召集人手,和他们决一死战!”
裴元昨天还担心不好靠近城门,听了此言,將那白莲教徒拉进门来,直接给了一刀,然后將他头上的絳色头巾拽下,戴在自己头上。
隨后裴元提刀而出,领著那四五个亲兵,往东门方向赶去。
裴元一边往东门走,一边看著匆匆向东门聚集的白莲教徒,估摸著叛乱的人数。
那些头戴絳色头巾的核心教眾最少有四五百人,其他被裹挟的百姓,只怕要不下千人。
真要是迁延时日,让这些白莲教成了气候,再合兵一处,只怕又是一场霸州之乱。
裴元到了城前,正见大齐王赶到。
城外的马蹄声震震,隨后传来青州兵的齐声呼喊。
那大齐王脸上的神色扭曲狰狞,大叫著,“朝廷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和他们拼了。”
不少附近慌乱奔走的白莲教徒和裹挟百姓都大叫著,“拼了拼了!”
裴元目光扫过,看著那些人迷茫中带著慌乱的神色。
那大齐王手中拿一把剑,急匆匆的上了城楼。
许多絳色衣巾的白莲教徒手里拿著乱七八糟的武器,也跟著上城去看。
乐安没有武库,那些白莲教徒之前预备了些,打下守御百户所又抢到了点,但终究不够使用的。
更多的人,则是手里拿著木叉、锄头之类,不知所措的在城楼下向上张望。
裴元见这些白莲教徒都乱鬨鬨的往城楼城墙上冲,提刀便向城门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