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囊中，背靠着蟠桃树干，抬眼望向园门上方那座庞然身影。
他方才摸清的规律是面向园内的四颗脑袋中，左起第二颗刚刚入睡，剩余三颗则处於不同的清醒阶段。
可规律归规律，出去与进来是两回事。
进来时可以一只一只雏鸟试探，如今两手空空，总不能用自己这副血肉之躯去试那几颗脑袋的耐心。
他蹲在树後，将方才记下的每一颗头颅的入睡次序在脑中过了一遍。
左起第二颗头，入睡时间约在半炷香之前。
左起第一颗头，在他投出第四只雏鸟时被惊醒过，之後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才重新合眼，算起来此刻应该正处於沉睡最深的时候。
右侧那两颗...他仔细回忆着方才的动静。
右起第一颗在他翻墙落地时曾微微动过耳朵，但并未睁眼，说明处於浅眠。
右起第二颗则是从头到尾都没被惊动过，要麽睡得太死，要麽根本就是醒着却懒得理会。
厌次的目光在九颗头颅之间来回扫了几个回合，忽然顿住了。
他发现了一件事，开明兽每颗头颅入睡时，朝向并非完全固定。
那些沉睡中的脑袋会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幅度极小，若不是他趴在地上从下往上看，根本注意不到。
而每当某颗头晃动到一定角度时，它对应的视野盲区就会短暂地与相邻头颅的视野盲区产生重叠。
这个重叠的间隙极其短暂，大约只有人眨一次眼的工夫。
但若是卡准了这个间隙，从两颗头颅视野重叠的盲区中穿过，理论上可以不被发现。
问题在於，他需要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
首先左起第一颗和第二颗头的视野盲区正好重叠，然後中间那颗主头的视线恰好被某根蟠桃枝干遮挡。
厌次咽了一口口水，目光开始在园中逡巡。
蟠桃树皆是数万年的古木，枝干虬结盘错，其中正对着园门的那一株尤为粗壮，一根横生的主枝恰好从门楣斜上方掠过。
若是他攀上那根枝干，借着一簇浓密的桃叶遮掩，便能在巨头的视线中制造出一个短暂的死角。
而此刻，左起第一颗头颅正在微微向内侧偏转，第二颗头则向外侧晃动。
两颗脑袋之间那道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
厌次没有一丝的犹豫，身形贴着树干上窜，扣住那根横枝整个人绷在枝干下方。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但身体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落地的一瞬便贴着墙根滚回了古松投下的阴影之中。
那颗脑袋缓缓抬起来，惺忪的睡眼朝园门方向扫了一眼，又懒洋洋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