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而让李矩率主力北上经略中原,在两个方向均发起攻势,这就是石勒难以预料的了。
结果便是,石勒并不能知晓汉军在江淮方向的进展,而李矩在中原方向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逐步攻克豫州诸郡,并没有露出多少破绽,并没有发展成决战的迹象。倘若李矩在攻克许昌后,选择见好就收,石勒这次精心酝酿的战争准备,恐怕就将变得毫无意义。
石勒也考虑过,是否要趁势发兵南下,主动与南汉瓜分齐汉的疆土。但慎重再三,还是选择了放弃,因为在外交上,背叛者永远比敌人更可恨。上次他袭取邺城,还能说是效忠刘聪,为赵汉平乱,而这一次就没有理由可言了,反而会把之前苦心经营的人脉网络,逼到刘羡一方,还可能使得刘聪也趁机对自己发难。若走到这一步,就没有任何外交上的回旋余地了。
好在李矩最终选择了袭取大兴,进一步扩大了战事规模。加之在冬月中旬,刘柏根收到了江南战败的消息,齐主不得不痛苦地承认,只靠自己,已经无法抵御李矩的进攻,所以他在得知李矩进攻的消息后,调遣刘柏根南下的同时,也派遣了使者前往邺城,向石勒主动求援。
齐主一直知晓石勒统一河北的野心,为了节省时间,避免过多的讨价还价,直接让使者向石勒承诺道:“若蒙大王襄助,河北六郡之地,尽从大王之命。”
消息传到晋阳,石勒可谓是大喜过望,高兴得一蹦之下就上了马,继而对左右下令道:“告诉诸将,让他们在城南大营来见我!”
七万人马早已在城南大营内待命多时,从盛夏一直等到了隆冬,而随着石勒一声令下,诸将纷至沓来,听候王上的差遣。
石勒环视诸将,心中的兴奋真是难以压抑,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心性依旧如同少年时一般,越是难以做成的事情,他越是想要去做,就好似游戏人间,一定要做到最绚烂精彩。
而这几十年的经历来看,最能引起他欣赏,也同时引起他忌惮的,无疑便是刘羡一手打造的汉军。此次南下作战,将是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哪怕对手并不是刘羡本人,也不妨碍石勒的斗志熊熊燃烧。
石勒当众点将道:“孔苌、支雄、夔安、逯明,你们各率三千人,作为前军。”
“支屈六、刁膺、王阳、吴豫,你们各率四千人,作为后军。”
“呼延谟、刘征、郭黑略、冀保、赵鹿,你们各率五千人,同我共为中军。”
“徐光、程遐、石聪,你们坐镇晋阳,勿要使关中有可乘之机。”
“右侯,还劳烦你继续为我出谋划策。”
“石生,石谦,你二人来统领我帐下牙门。”
一连串命令如同铁钉般下达,而诸将没有任何犹豫与反对,无非是拱手应诺而已,而后如流水般离开营帐,开始整顿军队,调整阵型。
说到最后,石勒脸色稍有缓和,又转首对拓跋六修道:“兄弟,刘羡此次虽未来,但李矩也是扬名天下的名将,你敢与他一较高低吗?”
拓跋六修笑道:“兄长有所不知,当年刘羡被困泥阳,九死一生,最后能够解围,还是托了我们的鲜卑铁骑的厉害!李矩更是如此,有何可惧?”
说到这,拓跋六修断然道:“请兄长让我打先锋!”
听闻此语,石勒哈哈大笑,他拉着拓跋六修的手,拍打对方的手背道:“兄弟,这一仗,少不了你帮衬的地方。但这个出风头的机会,还是让给你的后辈吧!也要给年轻人出头的机会嘛!”
“哦?”听石勒这么说,拓跋六修不禁有些好奇,他翻了翻眼,问道:“兄长准备用谁做先锋?”
石勒轻声一笑,将视线放到身边的一名高大青年上,拓跋六修随之望去,但见那青年身穿一身赭黄色的圆领胡袍,金带束腰,斜挂一把胡刀,贵气非常,却也难掩青年脸上的傲气与锐气,更难掩他眼中毫无怜悯的杀气。
“石季龙!”石勒对着自己唯一的宗室血亲说道:“就由你来做此战的先锋!”
“遵命!”青年咧开一嘴的白牙,略一拱手,一脸灿烂地笑道:“请叔父放心,谁敢与叔父为敌,我石虎便割了他的头颅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