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这残缺的两郡交给齐汉,实际上毫无损失,只是少占了一块地而已。相比之下,齐汉动用了这么大阵仗,却只有一郡之得,肯定是不太满意的。
李凤对此自是心知肚明,但他自信汉军是更占优势的一方,也轻视齐军近来的表现,就问道:“那贵使想要如何?”
吕披道:“至少得要玉玺归我!”
李凤毫不退让地嘲讽道:“贵国想要玉玺,不自己发兵来取,却要趁火打劫,莫非不觉得可耻么?”
双方一顿唇枪舌战,最后还是何攀出来劝和说:“本就是谈判,莫要伤了和气。”
何攀又对吕披徐徐道:“贵使累了吧,先歇息,我们也不急在一时,若贵使想到哪里走走,我们也不阻拦,贵使随意。”
何攀的行为乃是一种表态,表示他不在乎齐军知道内部虚实,汉军必胜无疑。吕披见状,难免将信将疑,他觉得这可能是对方表演给自己看的一个圈套,但这样的机会也难得,于是宴席结束之后,便在汉军营垒中乱走。结果所见所得,愈发让人心惊。
因为此前淮水落潮的缘故,汉军并没有派楼船进入淮水,只是停靠在芍陂。因此,齐军虽觉得汉军的水师厉害,但也并不觉得无法处理。可当吕披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楼船船队,亲身感受到江上要塞的压迫感时,顿时生出畏惧之心,他突然意识到,若是在淮南作战,拖到来年开春涨潮,楼船也进入淮河,齐军恐怕全无胜算。
回到齐军之后,吕披向曹嶷陈述汉军军势,曹嶷内心也十分担忧,但外表仍强作淡定,笑道:“怕什么?一个月内,我必定分出胜负。”
曹嶷已察觉到汉军是前所未有的大敌,与其等待以后的战机,不如抓住眼下的每一个机会。因此,他又想到了一个以求速胜的计谋。
曹嶷打算先假意议和,佯装撤退,实则暗派一支伏兵,绕到八公山南方。一旦汉军出营垒来接管紫山戍,他便杀个回马枪,表面是要击退汉军,实则让伏兵去挖掘寿春堤堰,到那时候,堤堰崩溃,积蓄的水势冲往淮水下游,说不定还能来一手水淹七军,让汉军自食恶果。
只是事关和谈,他还是先将此事上报给了大兴天子,打算等得到了天子的同意之后再行动。
但很快,刘柏根回信曹嶷,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就在两军谈和之时,汉军再度加码,命征北大将军李矩率军五万陈兵于义阳,号称十万。如此一来,两军在淮河南北对峙的兵力总数已经接近三十万。
局势已经来到了非常危险的时刻,而在这场胆量比拼之中,齐军的兵力更少,底气更不足,远远没有到做好决战的准备,他们也需要时日来稳定中原的统治根基。因此,在听说了汉军的议和条件后,刘柏根觉得也能接受,毕竟齐人打了一场胜仗,也没有空手而归。
他只对汉军增添了一项要求:寿春汉军需先向南退兵一百里,然后齐军方可退兵。
这是天子的决定,虽说内心极为不甘,但曹嶷也只得照做。
消息传到何攀处,立刻引发了大量将领的争论,认为这是齐人的诡计,是要骗汉军离去,然后趁机夺取寿春城池。但主帅何攀读罢信件,却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疲惫的笑容。他劝服诸将道:“他要是进军寿春,正好使我水师有用武之地,这是无智之举。齐人其实是害怕撤军时我军追击啊!”
他说出判断道:“齐人是真要撤军了,留几艘船只照看寿春,我们往南撤军。”
事情果如何攀所料,在汉军往南后退之后,齐军并没有进军寿春,而是开始撤军。只不过他们不是北返,而是东撤,去占领汉军说好分割的广陵、临淮二地,并将沿路途中所看到的百姓与流民掠夺一空。
三日之后,齐军已经离开钟离,而汉军确认了这一现状,便重新举兵包围寿春。此时此刻,在没有了齐军的支援之后,寿春的落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晋廷已经犹如瓮中之鳖,又如同播种待收的作物,最后瓜熟蒂落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