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殿下,很难说。”
刘柏根笑道:“有什么难说的?莫非他不是人?”
“当然不是。”刘暾微微顿首,谨慎地回答道:“只是刘羡这个人非常奇怪,很难用三言两语来形容。”
“那就请司徒长篇大论吧,我不缺这点时间。”
“平常接触,刘怀冲其实是个非常深沉的人,所谓高深莫测,不是说他不苟言笑,而是他的思绪极为缜密,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思考过的,似乎他对什么都很怀疑,极为悲观,总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后从最坏的情况绝地反击。所谓谋定而后动,我没见过能做得更好的。”
虽说知道刘暾与刘羡交情不错,但真听到刘暾夸赞刘羡,刘柏根的脸上还是露出些许不悦的神情。他与刘羡不同,很容易把内心的情绪表露在外,与此同时,他的反应也非常敏锐。
他捕捉到刘暾的潜台词,又问道:“这么说,刘羡不会中计?”
“当然不是,任何人都会中计,只是即使他中计,他也想到了中计后的情景,因此总从无数险境中脱身而出,无人能置他于死地。简单来说,他是一个一开战就准备好退路的人。”
说到这里,刘暾也非常感慨,然后喘了一口气。
一旁的王弥问道:“这么说,他作战的风格非常谨慎咯?”
“并非如此,他虽然会早早就想好全身而退的法子,但真到了可以简单撤走的时候,他往往不会走,而是选择更难的一条路,哪怕让自己身陷险境,也要绝地反击。”
此语一出,刘柏根与王弥一时大为惊愕,不太明白刘暾的意思。这也难怪,这段话听上去颇为自相矛盾,怎么会有准备好了计划却不用的人?这有什么道理?
但很快,王弥就已经领悟了,他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司徒的意思是说,刘羡此人用兵,虽然每每谋定而后动,可他临阵之时,又往往能找到敌人的破绽,继而在原有的计划上,想出更好的计划,最终出奇制胜。”
“是这个意思。”刘暾颔首道。
王弥闻言,默默用手指敲击桌案,感到非常棘手。凡是将领,大抵分为两种指挥风格,一种是谋战派,一种是巧变派,各有各的优劣。
前者的典型是诸葛亮,他守成持重,在出战前就花费大量的精力,提前为开战制定了详细的谋划。到出兵之后,将士按照谋划执行,一切若谋算得当,作战就如同庖丁解牛,泰山压顶。可若出现了意外变数,因其计划环环相扣,一步错,便步步错,那便只好及时止损,就地撤兵。
后者的典型便是曹操,他的战前谋划常常不足,除了一个大体的战略目标,往往给自己留了很多的余地。但兵贵神速,曹操一旦发现了战机,然后行动起来,当真是风驰电掣。而他自己事先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敌人更难以料想,继而步步落后,一败涂地。可一旦这一招并没有奏效,那倒霉的就是自己了,这也是为何曹操在战场上屡屡陷入窘境。
当然,这两者并非是顾此失彼的关系,只是倾向更有不同。但听刘暾的言语,刘羡的用兵似乎集两家之长,而无两家之短,既有通盘考虑的战略,又有基于形势的临场变化。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似乎非常敏锐,能屡屡洞察别人的弱点。
“那他作战有什么弱点?”根据刘柏根的语气来看,这大概是他最后的问题了。
“若是正面对敌,刘羡几乎是没有弱点的,他的作战意志非常强硬,或者说,拥有惊人的毅力。加上他爱兵如子,仁能抚民,在他的指挥下,士卒常常能顶着巨大的伤亡进行作战,甚少退却,即使被砍断了右手,也依然能用左手继续作战。”
大兴天子仔细地咀嚼着刘暾的言语,颇有些汗毛直立,周身发冷。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刘羡所率领的蜀汉军,面对这样的对手,仅用常规战术,是很难获得胜利的。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真的会有十全十美的人吗?
王弥很快想通了,他突然道:“但换句话说,那就是刘羡
第七十五章 齐汉出兵-->>(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