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优点便是机动性与冲击力。如今在强弩前失去了优势,后面与步卒们的缠斗,也就没有那么占上风。皇甫重见状,知道这是一种巨大的浪费,连忙摇晃旗帜,示意让骑兵横穿西面撤出战斗,令后续的步卒们先顶替上去,然后再酌情发动冲击。
放在皇甫重眼中,这是一个理智的决策,但对于在韩松后方等待已久的谯登而言,这同样是一个机会。
在受命之后,谯登等待已久,他既要斩首刘羡,就必须要一击成功。而最可能阻拦他行动的,莫过于左翼皇甫重所部的骑军。眼见那些骑兵从侧翼撤走,谯登自知,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他扫视身边的骑士,对他们说道:“我们杀去贼军中阵,遇见的贼子都不要交战,只管跟紧前队往前,我们要直取刘羡!”
这些江州骑士们听说要穿过大部分敌军,直接朝刘羡杀去,顿时群情激奋,心中热血沸腾,一时忘了去冲击刘羡本阵的生死危险。
谯登接着嘱咐说:“你们记住,冲阵要快,兜鍪甲胄扎在马鞍后,带上长武器和水葫芦,会骑射的就带上弓矢。其余物件可以全扔了,杀人也不用斩首,只要我们捉拿刘羡,每人都官生三秩!”
众骑士闻言,急忙收拾马匹和所带的物件。
谯登那天穿着青玄色的圆领戎服,用红色头巾缠住了发髻。出发前,他戴上漆成黑色的铁兜鍪。为了表明自己身份,在胳膊上又绑了一块五彩锦绣。
谯登今年二十有八,模样还不够老成,但当他身穿漆成黑色的铁甲,翻身上马时,人们见他犀皮腰带左右各悬一把短刀,蒙甲的坐骑也高大,难免生出一股威武雄壮之感。他本人提了一把特制的丈五长槊,格外与众不同,其余的弓矢大刀等物,都交给从骑们携带。
他身边的这些从骑,多是多年相伴的乡邻好友,无不是甲骑具装,大概有四十余人,环绕在主将身侧。这是谯登最后冲阵的依仗,至于其余轻骑,则交给好友骑都尉张顺带领。等到最后关键时刻,张顺将为谯登掩护左右,创造最后的斩将机会。
准备停当之后,谯登即率领骑队北向冲阵,时间就是在午时三刻左右,天色极为晴朗。骑队入阵时,汉中军左右皆感到十分惊奇,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江州军的骑兵,此前又鏖战久了,颇感到一些疲惫,这如何抵挡?迎面的是中军皇甫澹所部,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要从军中抽调骑兵,但短时间也传达不及了。
但见谯登毫不恋战,直接从右侧一个薄弱点处突破过去,挥舞着兵器,也不过是用来驱赶身边的敌军。他们极为灵活地寻找着道路,一旦发现前方有较为结实的军阵,就转向离开,一旦发现有溃散歇息的士卒,就呈楔形直接凿进去。其情其景,难免让人想起了兔蛇造穴的场景。
这种前进当然是有折损的,前行数里,奔过一道沟堑之后,他们所带的骑兵已经掉队了百余人,大部分步卒也割裂了。但他此时已经成功穿过了厮杀最激烈的地区,眼前为之一空。然后他可以清晰看到,就在一里开外的地方,有一处高台,上面立着两面大幡,在流云下不断鼓动,而他下方的步骑屹立如林,显得极为森严。
这还是谯登第一次看到刘羡的本阵,而且这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一定是安乐公的本阵所在。因为在他眼前的将士,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杀气,纵使突然眼前出现了数百骑兵,可他们却没什么明显的异动,除了略微有些惊讶以外,但很快就又回复到古井无波。
眼见这幅景象,随行的骑士们多有些害怕,但谯登却涌起一阵豪情,他再度激励将士道:“你们听说过第二次淮南之乱时,文鸯十数骑冲阵,骇死晋景帝的传说吗?这与此情此景何其相像?他们必然以为我等怯弱,不敢进军,可人生有多少次这样挥洒的机会!若能扬名立万,生死岂非等闲?诸位,随我一同破阵!”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令所有人都披甲上马,张顺带从骑掠阵殿后,然后他将水葫芦的水都饮尽了,扔到马下,亲自向高台冲锋,眼前明明是千军万马,他却毫不动摇,这情形俨然就像是一把小刀,誓要割开前方的铁板。
刘羡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后击节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子?竟然有如此胆魄!”继而对身旁的孟和道:“让我想起了当年孟元帅凿穿齐万年大军的场景了。”
第三十三章 谯登入阵-->>(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