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在旁边补了一句:“首长,他以前给红军带过路。”
周振邦抬起头:“带过路?”
沈飞将自己刚来北疆那天下午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红军走错路。
导演部为了不耽误插旗,让蓝军派车,把人一路领进自己的指挥所。
开车的,就是眼前这个兵。
车厢里安静下来。
周振邦脸上的那点笑,慢慢收住了。
前面,驾驶员仍然看着路,过了一会儿,才自己接上:“那天我带他们进去,回去的时候,旗子就收了。”
“今天不用收。”
“旅长说,凭本事打赢的,谁也拿不走。”
沈飞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头那面刚刚被展开的蓝旗,正在风里不断抖动。
周振邦透过前挡风玻璃,望着那面旗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在驾驶员座椅后面拍了一下:“笑吧。”
“老子输得起。”
驾驶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周振邦朝前面一指:“看路,把我们送到你们旅长家里去!”
驾驶员立即挺了挺腰:“是!”
……
车队驶进营区时,门口已经站了不少蓝军官兵。
有刚从阵地上回来的,也有接到停演命令以后,还没来得及收拾装备的。
几个被判出局的战士把钢盔夹在腋下,听说旅长回来了,跟着便从侧面跑了过来。
没有人下令集合。
可一辆辆车从门口经过时,那些原本挤在一起说话的人,都慢慢站直了。
沈飞推开车门。
最近的一名战士立即抬手敬礼:“旅长!”
后面的人也跟着抬起右手。
沈飞回礼以后,转身拉开后门。
周振邦和赵国华走下来。
门口那些年轻的脸,几乎同时绷紧。
真是两位首长!
他们上午还在阵地上,挨着两位老将军指挥的红军进攻。
现在,两个人就在自己面前。
跟着旅长回来的!
周振邦将军帽戴正,目光从那些沾着黄沙、还没有洗干净的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旁边的侦察排长身上:“刚才举枪喊我别动的,是你吧?”
侦察排长立即站直:“报告首长,我喊的是严师长!”
“哦。”周振邦点了一下头,又看向他身后的战士:“那堵住我车门的是谁?”
一名战士向前半步,声音绷得笔直:“报告,是我!”
周振邦看着他:“多大了?”
战士回答道,“二十!”
“才二十。”
老将军将这个年轻战士从头看到脚,忽然笑了一声:“好小子,腿脚够快的。”
年轻战士不知道该怎么接,脸一下涨得通红。
旁边几个人也不敢出声。
周振邦看见他们那副样子,伸手指了指沈飞:“跟着他,好好练。”
“下回再碰见跟我同级别的,照今天这样打!”
几名战士几乎同时挺起胸膛:“是!”
沈飞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意收了些,抬手朝侦察排长示意,让他带人去清点装备。
侦察排长敬礼转身。
刚走出几步,那个堵过车门的年轻战士便靠了过来,压着嗓子问:“排长,首长刚才夸我了?”
侦察排长没看他:“没有,夸我呢。”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
前面的几个老兵已经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