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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东,东澜县。
联合督导组没有住县里的招待所。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军区保卫部协调地方公安,在城西安排了一栋三层民房。
房子临着一条老街,外墙刷着已经泛黄的石灰,楼下堆着蜂窝煤和几只破竹筐,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只有停在后院里的两辆吉普车,说明这里住的并不是普通人。
三楼东侧最大的房间,被临时改成了办公室。
两张方桌拼在一起。
桌上摆着地图、卷宗、几本已经翻得起毛边的笔记,还有一只不断冒着热气的搪瓷缸。
靠墙的铁皮柜里,放着一瓶当地干部送来的白酒。
方组长没有收,准备明天让人原样退回去。
此时,督导组所有人都围坐在桌边。
方组长看了一眼手表,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直接开始。”
“老罗,你在岭东干了二十多年,也是最早发现问题的人。”
“先把你知道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一遍。”
众人的目光,很快落在角落里那名老警察身上。
老罗已经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身上那套警服洗得有些发旧。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本用报纸包着的笔记本。
笔记本很厚。
边角已经被磨得发黑。
老罗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沉默片刻才说道:“这件事情,要从1974年的那起持枪劫船案说起。”
“当时,东澜码头有一批准备运往北方的物资被抢,三名押运人员和一名公安牺牲。”
“领头的人叫吴德海。”
“这个人以前就是东澜一带的混混,后来靠走私起家,手底下养了二十多个人,手里还有枪。”
“案子发生以后,我带人追了他四个月,最后在一座荒岛上把他抓了回来。”
方组长问道:“后来判了死刑?”
老罗点头说道:“1975年3月,公开宣判,立即执行。”
“押送吴德海去刑场的人,就是我。”
“我亲眼看着他被绑在木桩上,亲耳听见枪响,也亲眼看着他倒下去。”
“县卫生院的医生检查过,当场宣布死亡。”
屋里十分安静。
只有楼下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铃。
方组长皱眉说道:“既然你亲眼看着他被执行,这件事情还有什么问题?”
老罗缓缓抬起头:“三年前,我又看见他了。”
听到这句话,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老猫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里也慢慢坐直身体。
方组长盯着老罗问道:“你确定?”
“确定。”老罗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那天晚上,我去青湾码头查一批来路不明的收音机。”
“码头上停着一艘机帆船,吴德海就站在驾驶室外面。”
“我跟他打过太多次交道,不可能认错。”
“他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右耳也缺了一块,右耳上的伤,还是抓捕他的时候,被我亲手打出来的。”
“我当时隔着十几米喊了一声吴德海。”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是这一眼,我敢肯定,那个人就是他。”
旁边一名公安干部忍不住问道:“你追了吗?”
“追了。”老罗说道:“可码头上的人拦住了我。等我冲过去,那艘机帆船已经离港。”
“第二天我去查船号,码头说根本没有那艘船。”
“我又找到当天值班的人,对方一口咬定,说我喝了酒,把别人看成了吴德海。”
“可那天晚上,我一滴酒都没喝。”
老罗打开桌上的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人名、时间和地点。
有些地方还夹着烟盒纸、货运单据,以及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小块文字:“这三年,我一直在查。”
“吴德海的案卷,我调过七次。”
“第一次还算完整,第二次,少了验尸记录,第三次,连家属认领尸体的签字都不见了。”
“等到去年,整本案卷只剩下判决书和几份审讯笔录。”
方组长沉声问道:“你没有向上面汇报?”
老罗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汇报过。”
“每次都汇报,可每次调查还没有开始,对面就已经知道了。”
“我查青湾码头,青湾码头当天晚上就会把货清空。”
“我查运输队,车和司机第二天就会一起消失。”
“我找过两名愿意作证的船工,一个掉进海里淹死了,另一个连夜带着全家搬走,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后来局里有人劝我,说吴德海早就死了,让我不要再抓着一个死人不放。”
“还说
326,什么叫做,你要火烧督导组?!-->>(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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