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年轻战士,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你....你是说....你是说他们也会....”
后面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张兰妮闭了闭眼。
她做了快二十年军医,在法卡山前线救护所也见过太多血淋淋的场面:“梁师长,我必须让你知道最坏的情况。”
“有两个战士已经出现感染性休克征兆,血压掉得很厉害,意识不清,体温反复上不去又降不下来。”
“能不能救回来,我不敢保证,剩下战士伤口感染扩散很快。”
“如果抗感染压不住,坏死继续往上走,就只能截肢保命,否则一旦发展成严重败血症,活下来的几率会很低很低。”
轰——
梁振山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雷,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沈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梁师长!”
可梁振山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挣开沈飞的手,瘫坐在地上。
梁振山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满脸泥水:“张主任...能不能截肢啊....我求求你救救他们....他们不该是这样结局啊!!!”
“我求你了...我梁振山给你跪下了.....”
沈飞伸手扶住梁振山,把他硬生生从地上拖了起来,然后说:“梁师长,该死的是那些脏了心的资本家。”
“张主任,检查报告出来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兰妮重重点头:“应该半个小时就会出结果,我到时候会联系你的。”
沈飞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几个急救包,南粤康民卫生材料厂,八六零七批。
他把这些信息全都记进了脑子里。
他没有再去看病床上的战士,不是不敢看,而是怕自己再看一眼,会压不住心里的杀意。
这些兵刚刚才从洪水里活下来。
刚刚才守住了清溪河,刚刚才等到胜利,可现在却要因为一批可能有问题的急救包,躺在病床上跟死神抢命,甚至要被截肢。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人祸就得有人负责!
沈飞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抬手面无表情地撕开手上被血水浸透的绷带,随手丢进泥水里,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脸上,顺着下颌往下淌。
可沈飞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南国利剑的休息区域。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