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山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个兵牺牲前,还在问班长:“河堤堵住了吗?”
有个兵被洪水卷走前,最后一把把身边的大学生志愿者推上了岸。
还有一个,明明已经累到吐血,卫生员让他下去,他却咧着嘴说:“我还能再扛两袋。”
他们都没有自己的儿子大。
可就是这群半大孩子,硬是用肩膀,用脊梁,用命,把这条清溪河给摁住了。
梁振山猛地抬手敬礼,声音哑得几乎破碎:“兄弟们....一路走好...我代替清溪镇的人民群众,谢谢你们了!!!”
周振邦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这个老司令一辈子见过太多生死,按理说心早该硬了。
可此刻看着那块生死牌,看着梁振山满脸泥水和眼泪,他还是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缓缓点头说道,“他们都是好兵,都是我们国家的好孩子。”
“回去以后把材料报上来。”
“牺牲的、失踪的,一个都不能漏,家属抚恤,按最高标准办,该立功的立功,该追授的追授。”
“这九个孩子,我给他们请一等功。”
梁振山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再次转头看向周振邦说“是,我替他们....谢谢司令员!”
在刘建国和赵国华的搀扶下,这位硬撑了三天三夜的老司令,终于一步一步往后方医疗点走去。
沈飞和梁振山站在原地,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一切都结束了。
沈飞长出一口气,刚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就看到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是张兰妮。
她脸上也全是泥水,白大褂早就被雨水和血迹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眼睛里布满血丝,走到沈飞身边后沉声道,“零号,你过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沈飞眉头一皱,意识到肯定是又有事情发生了。
张兰妮不是喜欢故弄玄虚的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南国利剑的方阵。
十三太保全都在,一个都不少。
虽然每个人都累得不像样,但还在那互相斗嘴,显然出事的不是他们。
沈飞眉头皱得更深,看着张兰妮问道,“怎么了?”
张兰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梁振山说:“梁师长,是跟你们44师受伤的战士有关,你也来一趟吧。”
沈飞跟梁振山对视一眼,全都不明所以,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张兰妮走向临时医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