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梁振山的吉普车猛地停下。
车门打开,他几乎是冲下来的。
警卫员递来扩音喇叭。
梁振山一把接过,站到车头上,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队伍:“四十四师!”
“到!”
几千人的怒吼,瞬间压过了雨声。
梁振山举着喇叭,怒吼道,“清溪水库水位超过历史最高点!”
“下游就是清溪镇!”
“几万群众正在转移!”
“现在,清溪河河堤挡不住泄洪水。”
“上级命令,七十二小时内,把重点河段河堤加高四十五厘米!”
没有人说话,穿上这身军装,去的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干的就是最危险的活。
没有这个想法,也不会来部队,也不可能在百万裁军当中留下来。
梁振山眼神在面前的几千人当中扫过,沉声道,“谁是独生子,举手。”
雨幕里。
队伍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动。
梁振山眼眶微微发红,怒吼道:“听清楚!”
“谁是独生子,举手!”
依旧没人动。
梁振山咬了咬牙,声音都哑了:“那我换个问法。”
“谁不是独生子,举手!”
唰——
一片手臂齐刷刷举了起来。
几千只手,在暴雨中高高抬起。
梁振山怔住了。
他跳下车,快步走到最前排一个年轻士兵面前。
那士兵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梁振山盯着他:“你怎么不是独生子?”
年轻士兵挺着胸膛,声音发颤,却极亮:“报告师长!”
“我就不是独生子!”
这些兵,哪里是不知道危险。
他们知道。
可他们更知道,河堤后面是什么。
是清溪镇的几万老百姓。
是老人,孩子,妇女,是一个个家。
梁振山缓缓后退一步,抬头看向整支队伍:“四十四师!”
所有战士同时挺胸:“杀——”
怒吼声冲天而起。
“杀——”
“杀——”
“杀——”
暴雨砸不散,雷声压不住。
下一秒,梁振山猛地挥手:“上车!”
“目标,清溪河!”
“七十二小时,人在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