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来?!”
沈飞转身冲向登陆艇尾部,在那里固定着一挺重机枪。
原本这东西是用来压制岸上火力,掩护登陆艇撤离的。
刚才一直没用,是怕提前暴露撤离点。
现在不用,就没机会用了。
沈飞一把推开旁边的弹药箱,双手抓住机枪握把,整个人半跪在甲板上,肩膀顶住枪托,脸贴近照门。
“来啊。”
“狗日的。”
“再往前一步试试!”
下一秒。
他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声音,和步枪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弹链疯狂跳动,火舌撕开黑暗,子弹成片成片扫向岸边。
不是点射。
不是压枪射击。
是整条死亡鞭子横着抽过去!
礁石被打得碎屑乱飞。
灌木被拦腰削断。
泥土被掀起来,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巨犁反复犁过。
刚冲出雷区的K2追兵,瞬间被压得抬不起头。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武装分子,刚举起枪,整个人便被扫得倒飞出去。
整片海岸线被打得彻底抬不起头。
“妈的...还算你有良心!”
安德烈看着操作机枪的沈飞,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但脚下的动作跑的比谁都快!
很快,
瓦西里等人也坐进了登陆艇。
沈飞低吼道,“开船!”
登陆艇发动机轰鸣起来,艇身猛地一震,开始倒退离岸,浪花被螺旋桨搅碎,白色泡沫翻涌。
沈飞他们迅速对赵石头进行急救, 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安德烈众人躺在甲板上,疲惫的望着头顶的天空。
一轮曜日,
正在逐渐从东方升起。
瓦西里看了眼沈飞,又看了看身边的安德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说道,“该死的任务...终于结束了!”
安德烈疲惫的点点头,又好奇的问:“山田呢...他死了吗?”
瓦西里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这个问题,其实没人知道答案。
......
爆炸后的黑烟在海风里被一点点吹散,像一层肮脏的纱,遮住了那片血腥的土地。
登陆艇越开越远。
螺旋桨搅碎海水,白色浪花在船尾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
就在这时。
岛屿南侧的礁石滩边缘,一只血淋淋的手,忽然从碎石堆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指甲已经翻裂,掌心全是砂砾和血污,指缝里还夹着焦黑的泥土。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像一条被浪头拍上岸的死鱼,艰难地从礁石缝里爬了出来。
是山田。
他还没死。
但也只剩下半口气了。
右腿大腿根被赵石头打穿,右臂被子弹打碎,胸口和肩膀上还插着几块雷区爆炸飞来的破片。
整个人已经看不出原本那副趾高气昂的将补模样。
脸上全是血,嘴角挂着泥,军服被炸得破破烂烂,身上还冒着被火燎过的焦味。
他趴在沙滩上,艰难地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那艘登陆艇正在远去。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山田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他拼命伸出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朝着登陆艇的方向抓去。
海浪涌上来,拍在他的脸上,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张开嘴,声音虚弱得几乎被浪声吞没:“我...”
“我...我...”
“我还没有上船啊...”
海风吹过。
登陆艇没有回头。
只有船尾那道白色浪痕,在晨光里越拉越远。
山田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