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背着他那破旧的大帆布包,有些粗鲁地拨开挡路的人群,嘴里还嚷着“借过借过”,快步向周云锦走过来。
等他终于站到周云锦面前,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然后,他随手就把那个沉重的帆布包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站在一旁、同样难掩激动的阿忠。
紧接着,在周围人群一片倒抽冷气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中年男人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给了周云锦一个结结实实的、充满力道的拥抱。
这个拥抱毫无狎昵之意,充满了纯粹而炽热的友情和信任。
如果赵山河此刻在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他从未见过周姨与任何人有过如此亲昵随意的肢体接触,即便是常金柱在周姨面前也永远保持着毕恭毕敬的距离。
这简直是颠覆性的画面。
当然,别说赵山河,这上海滩上,见过周云锦这一面的人,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阿忠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旧帆布包,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泛起一丝湿润。
他太清楚周姐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少无形的压力,经历了多少憋屈和艰难。
如今,这个如同定海神针般的人回来了,周姐肩上的担子,终于有人能分担了,这比什么都好。
周云锦没有半分嫌弃,也用力地回抱了对方一下。
尽管中年男人穿着邋遢,但他身上并没有难闻的异味,只有长途旅行后的风尘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息。
他们之间,绝非男女之情,而是超越了性别和利益的、纯粹深厚的知己情谊。
这份在权力场中淬炼出的信任与默契,有时比所谓的爱情更加坚不可摧,历久弥新。
不知过了多久,周云锦主动松开了手,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然后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行了行了,几年不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兮兮的了?走吧,车在外边。”
她的话语里透着只有面对极亲近之人才有的随意。
中年男人看着周云锦明显清减了些的脸颊,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道:“你……受委屈了。”
短短五个字,却道尽了千言万语。
周云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旧平静,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过是一场小风波罢了。”
“要不是他开口让你回来,我才懒得折腾你,扰了你的清静。”周云锦故意如此的解释道。
“嗨!”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伸了个懒腰,那姿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挥斥方遒的模样。
“甭管谁让的,你就当我自己想回来看热闹了,这潭水被搅得这么浑,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想掀桌子,想玩多大的。”中年男人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周云锦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道:“走吧,先上车回去,有的是时间聊。”
“得令!”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转身就极其自然地一把搂住忠叔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像昨天刚见过。
他凑近忠叔耳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道:“我说阿忠啊,几年不见,你这腰板儿还是这么直溜,跟个门神似的,就是这脸,啧啧,咋绷得比我还紧?是不是跟着云锦太省心,把你闲出毛病了?”
阿忠被他这没大没小的调侃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头,但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三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离开了火车站。
主要是中年男人在说,忠叔无奈地听着,周云锦含笑看着。
门内多久那辆低调又高调的迈巴赫缓缓驶离了喧嚣的火车站,重新融入了上海的车流之中。
如果周云锦告诉赵山河,这个中年男人是她的智囊军师,估计赵山河绝对不信。
因为这中年男人没有半点世外高人的范,反而比孙鲲鹏都要没个正行,孙鲲鹏在他面前都算是小巫见大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