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一丝得意,指尖在自己的警衔上轻轻点了点。
“警衔不一样啊。”
刘魁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瞧你这嘚瑟劲。
“行,我不挡你的道,不过我劝你最好悠着点,高科长和智有现在都对你有情绪。
“你特么悠着点。”
鲁明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子,喝了两口茶:“这还用你教。”
他从抽屉摸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茶叶,放在刘魁面前的桌上。
“看到没,关内朋友送给我的东方美人,现在就给智有送过去。”
刘魁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见鲁明走了出去,他不屑啐道:“智有,智有,好像人待见你似的,啥玩意。”
话音刚落,鲁明又折进来半边身子,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老刘,我耳朵很灵的,小心你嘴里长疮。”
刘魁也不惯着他,冷哼一声。
“走哪都带录音机,哪能跟你比啊。”
鲁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他再次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警衔,这才大步而去。
到了洪智有的办公室。
鲁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他推门而入,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堆满了笑四下打量:
“哎呀,有段时间没来坐坐了。”
他将手里的茶叶盒放在洪智有的桌上。
“给你带了盒茶,东方美人,我嘴糙喝不出啥味来,正好送给你这懂行的。”
洪智有拿过盒子,随意地看了一眼,“鲁股长,有事吗?”
鲁明眉眼一挤,故作嗔怪:
“你看,还是生分了。”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抖着铮亮的皮鞋:
“老弟,我现在难啊,刘厅长非要我审讯周曦。
“周曦又是你的朋友,你说这不是给我找事吗?”
洪智有不冷不淡道:“鲁股长公事公办就是。”
鲁明把手一摊,满脸的“无奈”:
“我哪能那么不识趣,我吩咐刑讯室,一根汗毛都不能碰周先生。
“刘厅长说让周曦吃鼠头饭。
“我寻思着,你的朋友怎敢慢怠,我已经叮嘱大虎,专程从鸿运酒楼给周先生订餐,在得到张大人和司令官指示前,肯定把他伺候的跟我亲哥一样。”
洪智有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费心了。”
鲁明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都是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来就是跟你通个气,别回头整出啥误会。”
洪智有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鲁明见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服。
“那行,我先忙去了,有啥事你直接给我电话。”
鲁明一走,洪智有脸上那点客套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蔑视。
这个小人,还在他这装上了。
比起陆桥山,鲁明显然要更恶心。
陆桥山虽然也忘恩负义,但有时候还真办事,钱给到位了,关系好的时候,也经常帮着一致对外。
鲁明不行。
能力、手腕、大局观、脑子都差了陆桥山不止一截子。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周乙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
他压低声音问道:“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张景惠大人给我颁过奖,于镜涛那边,秋妍家里也能说上话,要不要牵下线?”
洪智有摆了摆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不用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才不关心这茬。
“有人比我更急。”
周乙的目光里透出疑问。
“谁?”
旋即释然一笑:“戴笠!”
洪智有点头:“如果我没猜错,戴笠这会儿恐怕已经亲自去秘密拜访冈村宁次了。
“九千两黄金,他能不急吗?”
周乙了然:“那倒是,换我也急。”
他随即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不过,你回头怎么解释这些黄金的去向?”
洪智有语气轻松。
“简单。
“被哈尔滨的宪兵和警察吞了,分散处理了,反正就是丢了。
“钱我给了,他手下的人惹了事,怪不得我。
“我还得倒打他一耙手下办事不利,害我损失惨重。”
周乙的眉头微微皱起:“戴笠肯定不会信。”
洪智有笑了:
“三岁孩童也不会信,不过这不重要。
“这只是我的态度。
“有本事,他自个儿来哈尔滨拿。
“这地方的钱,可不是他张嘴想要就要的。”
周乙沉默片刻,提出了一个更深远的担忧:“如你所想,四五年光复,你又不是我们的人,要落到国府手里,怕是不好过。”
洪智有脸上毫无慌乱之色。
“不慌。
“到时候我会把满洲国的工业买到手,交给一个急着立功、露脸的人。
“而这笔买卖,也一定会成。”
周乙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建丰?”
洪智有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
“是。
“这就是惊天之功,到时候委座父子怎么也得给我一张护身符吧。”
周乙看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你只要待在那边,总归是很难斗过这个军统魔王。”
洪智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意味深长:
“四六年。
“四六年自有人送他归西!”
周乙心头一震,看着洪智有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深不可测。
“好吧,大预言家。
“反正我对你无条件信任,那就祝你好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