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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将彻底沦为红票、军统的温床与天堂。
武田啊武田,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你这是自己找死。
他面上不动声色,认真地看完了所有“证据”,脸上甚至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武田君破案神速,做的不错。”
武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司令官,那……可以结案了吗?”
“当然。”
城仓合上卷宗,语气轻快。
“既然证据清晰,为什么不结案?这案子已经浪费了咱们太多的资源,就这样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武田的肩膀。
“我会尽快上报参谋本部,为你请功。”
“谢谢司令官!”
武田激动地鞠躬。
“下去吧。”
城仓挥了挥手。
武田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他再次重重鞠躬,快步而去,背影里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轻快。
办公室的门关上。
城仓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阴鸷。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双眼一寒,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上面。
“该死的家伙。”
……
翌日,警察厅。
鲁明行色匆匆地走进高彬的办公室,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愤懑。
“科长,今天早上,李家旺被枪毙了。
“武田这家伙,找了个替死鬼就匆匆结案了!
“这分明就是在替真正的凶手开脱啊!”
高彬揉着隐隐作痛的鬓角,失眠的疲惫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也是想了几天几夜,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演的是哪出。
“不应该啊。”
鲁明颓然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日本人不想查,这案子算是沉了。
“我这顿毒打,也是白挨了。”
高彬斜瞥了他一眼,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不要气馁。
“一个好的猎手,要学会沉得住气。”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我们的对手很狡猾,看来以后将会是一场漫长的争斗。
“但只要他还在,就一定会出现错误。
“日本人靠不住,我们就得靠自己。”
鲁明抬起头:“高科长,你说……那个内鬼到底是谁呢?”
“我说是周乙。”
高彬的语气斩钉截铁。
鲁明迟疑道:“可他并没有上套。而且,老邱不是已经证实过吗?周乙在关内的时候,厅里就有人在往山上递情报。”
他心里清楚,高科长一直在拿自己当枪使去试探周乙。
但这一次,鲁明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局更像是洪智有设的。
当然,这话他不敢明说。
“之前,我也被老邱的消息迷惑了。”
高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现在想想,我们为什么非得认为,厅里就只有一个红票内鬼?”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有没有可能是两个人?
“除了周乙,还有一个在厅里时间更长,潜伏更深的人物。”
鲁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就难办了。”
“我之前一直跟您在奉天,咱们跟周乙以及这边的人其实都不是很熟。
“在咱们来之前,厅里到现在还留着的老人可不多了,就是两位厅长,还有装备处的李俊山。
“考虑到那人走后,周乙才接的班话,警察厅来来去去的人可就多了,更不好找。”
“没什么不好找的。”高彬冷笑一声。
“对方能窃取到重要情报,肯定是上层人物。”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把这五年来,股长级以上,包括之前调走的人员名单,都给我调出来,我们仔细研究一下。
“既然周乙一时啃不动。
“也许,咱们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入手。”
鲁明精神一振:“明白。”
……
下午五点,天色渐晚。
洪智有拉开车门,坐进了周乙的车里。
周乙从公文包里掏出十卷扎好的百元面额康德币,递了过去。
“你嫂子出了六万,我出四万,都在这了。”
洪智有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嫂子是真有钱。”
周乙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说道:“只要能干掉城仓,这点钱都是小事。”
洪智有把钱收好,话锋一转。
“对了,这都进入二月了,新京那边的情报递到山里了吗?”
周乙发动了汽车,车厢里响起引擎的低鸣。
“不清楚。
“我问过老魏,那边一直没有回馈。
“这事颇有点奇怪。
“秋妍确定电报已经发了出去,新京方面收到后,这么多天下来,也该有回音了。”
“别担心。”
洪智有看着窗外,安慰道。
“杨将军他们神出鬼没,林子那么大,一时间找不到人也很正常。”
周乙沉默地开着车:“希望杨将军能躲过这一劫。
“城仓很擅长用侦测技术,当初的电波侦查车就是他引进来的。
“他制定了一整套的诱降、侦查结合的暗线作战计划,一边严查严抓,一边攻心,现在情报工作比当初难了何止百倍。”
洪智有心头也暗自叹息了一声。
也许这一次,真的没有了奇迹。
他收回深思,将话题拉了回来。
“正好武田破了案,我请了他和仁川课长今晚聚会,给他们发钞。
“如果顺利的话,城仓的末日不久了。”
他看着周乙:“你再让老魏去打听下消息,一定要不惜代价保护好杨将军。”
周乙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路边,洪智有拿了钱,推门下车,上了自己的那辆车。
两辆黑色的轿车,一前一后,各自驶向了不同的方向,融入了哈尔滨深沉的暮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