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锐利如鹰,他是天灵军区的副将,正三品。
他的目光扫过彻底失去意识、气若游丝的唐破天,再落在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口鼻不断溢血的唐煜晨身上。
他没有询问,只是以平直的声调,清晰地将结果传遍全场。
「此战,唐煜晨胜。」
声音不大,却在雨幕中传递开来,砸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上。
尘埃落定。
观礼台一侧,尘宸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他对着身旁的熊猫儿和夏樱,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计划通。」
简单的三个字,蕴含了太多未竟之意。
他随即起身,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走向通往场内的通道。
从南边的观武台再然後裁判台下来,路过刚宣布完结果的裁判时,他只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
「得,收场去吧。」熊猫儿拍了拍膝盖上的雨水,对夏樱嘟囔一声,也跟着起身。
夏樱沉默地点点头,视线最後扫过坑底那两个代表着不同道路、却在此刻同样凄惨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随後转身跟上尘宸和熊猫儿的步伐。
在他们离开的瞬间,另一方向观礼台上,唐煜晟猛地站起身,再也按捺不住:「煜晨,你可还好?」
唐景和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那只枯瘦的手掌异常有力。
「稍安。」唐景和的声如古井寒潭,听不出喜怒。
他深邃的目光越过雨幕,牢牢锁定在艰难撑起身体,试图站直的唐煜晨身上,以及那柄再次握在他手中、却显得沉重无比的玄黄锤。
唐际根同样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看着尘家几人离去的背影,又望向场中的唐煜晨,眼神变幻不定。
深坑里。
唐煜晨以玄黄锤为拐,颤抖着支撑起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的伤口,钻心的疼痛混合着内脏的灼烧感。
喉咙里翻涌着腥甜,他强压下去,鲜血却还是从紧闭的牙关缝隙间渗出。
坤元诀运转到极限,如同龟裂大地中的涓涓细流,艰难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勉强维系着他的站立。
但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将他淹没。
体表的焦痕和裂开的伤口,在冷雨冲刷下传来刺骨的寒意。
……
观众席上,人声如涨潮般渐渐响起。
有人叹息,有人感慨,有人议论纷纷。
「没想到,真给唐煜晨打赢了。」
「看来,兰开城风云再起,说不定要变天了。」
「尘家的这头过江龙与兰开唐氏这个坐地虎联手,昊天宗这头巨蟒恐怕前景不妙。」
「老王说得对,我们要准备一二啊。」
……
雨势渐急,深坑底部的积水混着血污,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
就在这时,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威压骤然降临。
天空中,一道锐利的金光撕裂雨幕,快得超越视线。
光芒敛去,一个身着暗金长袍的魁梧身影已然落在坑底唐破天身旁。
来人须发怒张,面如金铁,双目扫过次子唐破天那惨白昏迷、气若游丝的模样,眼中瞬间燃起焚天煮海的暴怒。
此人正是昊天宗当代巨擘之一,封号「裂天」,唐破天之父——唐峰!